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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珏一行在荒原上转了大半日,始终寻不到黑风谷的入口。
正如秦锦城所言,这片腹地风沙狂戾,视物本就艰难,一旦深陷其中,方位、路径尽数混淆,极易迷失。
马贼倚仗这片天造的屏障藏匿巢穴,借此在北境横行多年。
众人在漫天黄沙里艰难摸索数个时辰,秦锦城勒住马缰,望着前方翻滚不息的黄雾,终于沉声决断:“仙君,今日天时实在太差,风沙只会越刮越猛。再继续深入,我等尚能咬牙硬撑,马匹怕是也扛不住了。”
萧珏环视众人,人人皆是狼狈模样。
徐长策说:“仙君,弟子觉得此处风沙甚是诡异。我们初入此地之时,风势远没有这般狂暴,越往里走,黄沙便层层裹上来,仿佛是刻意遮蔽视野,搅乱我们的判断……”
萧珏说:“我已放出神识四处探查过,周围并无邪祟盘踞的痕迹。不过,却也探查不到任何出口。”
徐长策心头一沉:“若是并非邪祟,那会是什么缘故?”
萧珏没应,下一瞬,斩锋铮然出鞘,清越的剑鸣刺破风沙。
他足尖轻点,身形凌空而起。长风掀动他的衣袂,广袖如流云舒展,身姿翩然,在漫天黄沙之间,宛如月下流鹤。
刹那间,蓝色剑光如暴雨倾泻而下,在众人周遭轰然铺开一圈莹亮的蓝色涟漪。
光势荡开,周遭缠人的黄沙像是被无形屏障推散,滚滚沙雾沉沉荡荡的散开。
风沙退去,眼前视野骤然清明。
秦如澜惊望着这一幕,脱口问道:“仙君,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萧珏手腕轻收,剑光敛入鞘中:“是迷障。”
“迷障?”秦如澜一怔,“难道不是天然风沙,而是人为布下?”
宣承道:“此番仙君破开迷障,那贼巢定然无所遁形。”
萧珏望向前方天际下茫茫沙尘,方才被剑光逼退的黄沙并未彻底消散,只是暂时退开一圈,远处沙浪依旧层层叠叠,沉沉压在荒原之上。
“此处的迷障,恐怕远非如此简单。”
徐长策神色凝重:“如此看来,这群马贼远不止是一群只懂打杀的粗莽匪寇。这等掩人耳目的障眼法,背后必有高人指点。”
秦锦城沉沉叹道:“老夫在北境驻守半生,年年入此地探察,只当是这片地界本就风沙无常,从没想过还有人能布设如此厉害的迷障?难怪这么多年,任凭我们多方勘察,始终摸不到黑风谷真正的入口。”
秦如澜眼底锐气翻涌:“仙君,我们现下该如何?”
萧珏说:“此迷障以风沙为引,随风向流转变幻,没有固定阵眼。方才那一剑,只能暂时逼散近处的沙幕,只要风势一变,迷障便会自行复原,甚至将我们引入更深的死路。”
徐长策微惊:“仙君是说,我们就算顺着眼前这条路走,依旧会重新迷失?”
“正是。”萧珏说,“布下此阵之人,深谙此地天时地脉,借天地之力藏形,比起寻常法阵,更难勘破。我们此刻在明,布阵之人在暗,我们的动向恐怕早已落入对方眼中。”
话出,几人心中皆是一凛。
宣承忧虑道:“那岂不是说,我们今日就算耗到日暮,也寻不到谷口?”
“倒也并非毫无办法。”萧珏抬眼扫过远处起伏的沙脊,“迷障再巧,终究要依附地脉而行。它能乱人眼目、扰人神识,却无法修改地势本身的走向。我们不必追着风沙走,改寻地脉沟壑、枯水旧道,或许可以寻到破绽。只是耗时良久,而且风险不小。”
秦锦城看向天边渐渐沉下去的日色,沉声道:“仙君,今日天色不早,荒原入夜之后寒气刺骨,风沙更烈,马匹也早已疲乏不堪。若是继续耗在此处,一旦入夜遇变,只怕退路难寻。”
萧珏心知秦锦城所言在理,心中亦记挂谢无涯:“先退回外围休整,可留下两人在此观察风向沙势,记下迷障流转的规律,再行商议破局之法。”
秦如澜虽心有不甘,但此时也不敢贸然行事:“好,我们先撤。今日魏宗主前往枯铃滩赴约,还不知情况如何……”
众人翻身上马回撤,忽然,一声清越铮鸣,骤然划破荒原。
萧珏袖底灵光一闪,一柄长剑自行脱鞘飞出。
长剑凌空旋绕两圈,随即调转剑锋,携着急劲的风势,朝着一个方向呼啸疾射而去!
“……”
宣承一怔,惊疑出声:“这不是师兄的剑吗?”
这正是谢无涯的配剑乘风。
自当日谢无涯遇狼群遗落此剑后,萧珏便将此剑一直收在自己身侧。
没想到它竟然会忽然出鞘。
“怎么会……”
话未落,萧珏惊诧之间,身形已如流云掠出。
广袖被狂风扯得向后翻飞,清逸的身影踏剑而起,紧追乘风远去。
“仙君!”
徐长策、宣承二人脸色骤变,随即舍弃马匹,御剑急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