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
阜宁城。
仙门大会在即,各宗青年俊才在这几日相继抵达城中。
素日难得一见的宗门仙首,年少成名的修真界翘楚,以及各方仙山福地的高阶散修尽数汇聚在此。
往日仙踪难寻的仙人,如今街头随处可见。
长街之上,白衣御风、青衫踏剑,衣袂交错翻飞,满城灵气蒸蔚。
城中百姓习以为常,见凌空飞渡的剑光虚影,也只淡然一笑。
连日来,街头巷尾熙来攘往,各大酒楼茶肆客似云来。
临街茶楼的大堂座无虚席,不光廊下,就连过道都挤得水泄不通。
台上的说书先生口若悬河讲述诛邪除魔的故事,从早到晚场场爆满,座无虚席。
只见那说书先生醒木一拍,语调陡然转沉:
“……彼时镇魔封印年久渐衰,地底魔窟戾气翻涌,终是彻底暴走!”
“……忽然间,天地色变,黑云覆压苍穹,日月无光,星辰隐灭!”
“……大地震颤,山河崩裂,深不见底的地缝之中,滔天魔气喷涌而出,席卷四野!”
“……亘古经年的封魔大阵布满蛛网裂痕,汹涌的魔气顺着缝隙骤然窜出!”
“……万千魔物不断冲击封印,试图挣脱桎梏,凶戾的嘶吼震彻云霄!魔气雾瘴遮天蔽日,所过之处生灵枯寂、寸草不生,一众修士的灵力皆被魔气侵蚀殆尽!”
“……仙门弟子前赴后继拼死补阵,却挡不住封印寸寸崩碎,法阵飞速溃散,眼看最后一道禁制即将彻底碎裂,万千邪魔就要冲出地底,倾覆一切,到那时,整个人间都将化为炼狱!”
满堂听客早已屏住呼吸,心神紧绷,满眼皆是惊惧。
说书先生语调陡然拔高:
“……就在此时,九天剑光乍破黑云,一人一剑破空而来!”
“……那人流云之姿,风骨卓绝,御风立于苍穹之上,孤身一人直面滔天魔气!”
“只见他抬手凝诀,长剑出鞘,万顷剑光冲霄而起!”
“一剑落,风云倒卷,魔气溃散!二剑落,尸骨成山,魔焰寂灭!三剑落,封印重铸,天地归序!”
他重重拍下醒木,余音震荡:
“正可谓,魔浪翻空欲覆寰,青锋横绝镇千山。一身独挡焚天劫,力挽苍生日月还!”
“诸位看官预知后事如何,且听下回分解!”
故事戛然而止。
满堂寂静一瞬,随即轰然炸开不满与呼喊。
“继续讲啊!后续还有何等神通?!”
“再细细讲讲仙君诛魔的场面!”
“别吊胃口!接着讲、接着讲!”
瓜果、碎银、连同布鞋纷纷朝着台上砸去,满场听客热情高涨,几乎快要掀翻整座茶楼。
说书先生笑着安抚大家:“诸位别急,今日这一回书,乃是《山河录》中最惊心动魄的一篇,下一回,我们说寒夜踏雪驰古道,荒原一剑斩狼枭!”
话音未落,堂下群情汹涌。不少听客对这个故事早就烂熟于心,各有偏爱,由是此起彼伏的叫嚷起来。
有人高声道:“我们要听浊水兴妖吞行旅,白衣孤舟斩水虺!”
立刻有人反驳:“斩水虺有何趣味?该讲荒祠野鬼惑人心,碎像焚坛破邪佞!”
又有老者捋着胡须开口:“依我看,还是浊疫横流遮市井,灵丹遍洒活苍生那一篇最打动人心!”
大堂里你一言我一语,吵吵嚷嚷,喧闹不休。
大堂内,一张茶水桌上,一位圆脸仙君说:“我怎么觉得,这些故事听着这么耳熟?倒像是近年流传最盛的那几桩事迹……”
对面的长脸仙君说:“耳熟就对了。纵观修真界,除了衍天宗那位仙君,何人有此等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