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的动作顿住,但已经来不及了。
他手上的刀与乔希手上的刀狠狠撞在一起,虽然被拦下,但这股冲击力还是震得乔希将刀背砸在路时叙的背上。
“噗——”
路时叙顿时口吐鲜血,染红了乔希的耳朵与散落在地的头发。
闻到了身旁从路时叙身上传来的铁腥味,乔希一怔,声音颤抖道:“路时叙……”
“我……没事……”
将军不知为何停住了手,把刀缓缓收回去。
“嘻嘻嘻!”那两个纸人还在笑。
将军突然出手把它们从路时叙的身上撕下来,在那两个纸人怔愣之际,提刀劈向它们。
但乔希此刻已经顾不上它们了,她抱着路时叙起身,看着他惨白的脸,嘴中还不断有鲜血涌出。
“路时叙……”乔希不知所措地看着他。
“快走……”他说。
乔希六神无主地点头,顾不上周遭是什么情况,仅凭本能背起路时叙,不分方向地狂奔。
感受到背上的路时叙一直在咳血,乔希看见前方有一间废弃的小木屋后就跑了进去,动作慌乱却轻轻地将路时叙放下。
“别怕、我能治……”她声音颤抖地说。
她把手从路时叙的背上抽出,却看见了一手的鲜血。
看着这些血,乔希的手止不住地颤抖。她把手放在他身前,像给那乘和觉眠疗伤那样,给他输送能量。
可是不管她怎么治,路时叙都没有任何好转,连背上的伤口都没有愈合。
“算了……”路时叙费力地抬起手将乔希的手按下。
“不行!”乔希躲开他的手,继续治疗。
“算了……”路时叙握住她的手。
“不行!”乔希再次躲开。
“乔希!”随着这一声,路时叙再次咳血。
乔希赶紧撩起他背后的衣服给他捂住伤口,同时攥紧自己的袖子给他擦脸上的血。
“对不起……”
乔希终于忍不住了,一直对路时叙重复这句话。
路时叙靠在乔希怀里,闻言费力地掀起眼皮,气若游丝地说:“是我对不起你……”
“不是的……不是的……”乔希摇头,眼泪顺着脸颊流到路时叙脸上。
“是我害了你,要不是因为我,你就不会经历这些事。”乔希止不住地哭着说。
原本在第一次遇到事后,她就应该及时止损,离这个世界和这里的人远远的。
这样路时叙也不会出事,家人朋友也不必为她担心。
可她当时太天真了,竟然真的以为自己会是什么救世主,竟然真的以为这个世界没她就会毁灭。
其实这些跟她有什么关系呢?
她也只不过是由一个小小的人变成今天这副看似能独当一面,实则根本就不知道往哪前进的模样。
就算这个世界真的毁灭了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呢?
她连自己都救不了,连她在乎的人都救不了,又怎么能救这个世界呢?
说到底,这些人不是本来就死了吗?
他们已经和普遍定义上的人类不同了,还能怎么拯救呢?
“不关你的事……我是自愿的……”路时叙说,“我自愿来这里,没帮上你什么忙,还给你拖后腿,真的……很抱歉。”
“没有。”乔希摇头,“你没有给我拖后腿。”
其实你不知道,我也没有说过,因为有你,这一路走来不管遇到什么危险,我都能够坚强面对。
我不止为了自己而活着,也为了你而活着。
路时叙又开始咳血了,他靠在乔希身上,血迹将两人的衣服染得通红。
真是奇怪,一个人身体里怎么能有这么多血?
乔希一直自欺欺人的用袖子给他擦血,一直湿透了就换另一只,可是血好多,像他的身体里有一条生生不息河流一样,怎么擦也擦不完。
“乔、乔希……其实我一直想对你说……”路时叙说到这顿了一下,眼珠转了转。
乔希看着他,没有催促。
路时叙的瞳孔中映出乔希不停流泪的脸,他突然扯了扯嘴角说:“你哭起来不好看,以后别哭了……”
这句话混着血一起涌出,伴随着的,是他那断断续续,好像随时都要消失的气息。
乔希听到这话突然崩溃了,眼泪止不住的大滴大滴往下掉。
路时叙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撒娇道:“就这一次,听我的行不行。”
乔希不停点头,用沾着路时叙血的手擦脸。
路时叙仰头看见了她脸上的血,愣了一下,费力地抬起手。乔希伸手握住,两只手交叠,他用衣袖擦干净了乔希脸上的血。
世界慢慢变小,直至消失不见。
“抱……歉……”他说。
“路时叙!”乔希抬起手,不死心地再次给他传输能量。
旁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声音,但她没有理会,依然专注于路时叙,直到有一抹冰凉缠上了她的手腕。
乔希一愣,抬眼朝来者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