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万次郎一句话都没说。
他平时话多得很,一高兴能贴着我耳朵念一路。可今天,他明明出门的时候很兴奋,但是现在只是攥着我的手,攥得有点用力,拇指一下一下地蹭我的手背,像在反复确认我还在。
我知道,黑川伊佐那那句"放不下真一郎",还扎在他心里。
进了门,他弯腰给我拿拖鞋。我忽然伸手,揪住了他的领带。
他抬起头,还没站稳,我就把他拽低了,吻了上去。
他整个人僵了一下。
我没管。我咬他的下唇,慢慢地磨,逼他松口,然后闯了进去。他的呼吸乱了一拍,扶在鞋柜上的那只手收紧了,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手扣住我的后颈,反过来把这个吻加深。
等他回过神,已经被我按在玄关的墙上了。
我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下巴,喘着气说:"万次郎,我今天很生气。"
"……因为伊佐那那句话?"
"不是。"我捏住他的下巴,逼他低头看我,"是因为你。"
他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你又在想,我是不是因为真一郎哥哥,才留在你身边的。"
他没承认,也没否认,就那么看着我,喉结动了一下。那模样,像只被当场逮住、又不知道怎么辩解的小狗狗,耳朵都塌下去了。
我在心里叹气。
跟他讲道理是没用的。这个人,你越是把好话摊开说给他听,他越觉得你是在哄他。他这种人,不信"你说了什么",只信"你做了什么"。
我没再说话,扯着他的袖子,把人往楼上带。
他黏人得不像话。
从楼梯到卧室,他一步都不肯离,像只怕被丢下的猫,脸埋在我颈窝里,呼吸烫得我皮肤发麻。他分明比我高那么多,却把整个人都挂在我身上,连我抬手去开门的工夫,都要被他不满地蹭一下。
他力气大,可落在身上,又轻得过分。手搁在我腰上,悬着不敢用力,好像我一碰就碎。我被他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弄得又好气又好笑,干脆抓着他的手腕,往身上按了按:"我怀的是孩子,不是玻璃。"
他闷闷地"嗯"了一声,还是不敢。
我没了耐心,抬头把他吻住。
这回总算不用我再催。
后来,他把我放倒在床上,动作慢得像在拆一件很贵的东西。额前的头发垂下来,扫在我脸上,痒痒的。我伸手,把那缕头发拨到他耳后,才看清他的眼睛——红的。
不是要哭的那种红,是被什么烧着、又死死摁在里头的红。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我肩窝,声音闷得几乎听不见:"……梨绘。"
"嗯。"
"你别看别人。"
我愣了一下。
然后我明白了。
这个人从头到尾在意的,根本不是我"爱不爱他"这句话。他怕的是——我眼里有别人。真一郎哥哥也好,黑川伊佐那也好,只要我的目光往别处偏一偏,他立刻就慌。
这好像是第一次,他表现出了对我这么深的占有欲。
我没回答。我很满意。
我抬手,插进他后脑的头发里,像顺一只炸了毛的猫,慢慢地揉。然后偏过头,在他耳垂边上,轻轻咬了一口。
"我眼里要是有别人,"我贴着他耳朵,声音压得很低,"现在还会在这儿吗?"
他呼吸一滞,随即把我抱得更紧,额头抵着我的额头,像终于落了地。
——
等我再睁眼,天已经黑透了,刚刚到后半程我已经累的睡着了,现在起来身上还是干爽的,这也是我最喜欢万次郎的地方之一。
万次郎没睡,侧躺在我旁边,一只手还护在我肚子上,眼睛睁着,不知道在看什么。
我动了动,他立刻凑过来:"醒了?渴不渴?要不要喝水?饿不饿,我去让管家——"
"万次郎。"
"嗯?"
"你吵死了。"
他讪讪地闭了嘴。可没过两秒,又忍不住,小声问:"那你……还生气吗?"
我看着他。
这人回家的时候还红着眼睛,闷着声让我"别看别人",这会儿又小心翼翼地探我口风,活像只做错了事、又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只能不停往人腿边蹭的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