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不爽了。
凭什么。
黑川伊佐那今天不过往桌上扔了那么一句不咸不淡的话,就能让他坐立不安成那副样子。我费这么大劲,又是亲又是哄,才把他心里那点歪念头按回去。
那以后是不是随便谁在他跟前说句什么,我都得负责给他顺毛?
那我算什么。
越想越气,我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身后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我感觉到床垫一沉,他窸窸窣窣地下了床,好像去了衣帽间,又窸窸窣窣地回来。
"梨绘。"
我不理。
"你转过来一下。"
"不要。"
"那我放你枕头边上了啊。"
我终于没忍住,翻了个身。
他手里捧着个小丝绒盒子,见我转过身,有点局促地递过来:"这个……我今天出门前就准备好了。本来想吃饭的时候给你,结果……结果一搞,就搞忘了。"
我接过盒子,打开。
里头躺着一枚戒指,跟我今天戴的项链、耳环是一个系列。
我抬眼看他。
他抬手挠了挠后颈,有点不自在:"就买了一套,想着分开送你你会更高兴。"
他顿了顿,声音又低了点:"反正我现在的钱是都砸这上头了。"
我看着那枚戒指,又看看他。
这个人。
笨拙的好可爱。他在这方面像只小猫,喜欢一个人,不会像小狗一样在你旁边甩着尾巴绕着你转,只会默不作声地用柔软的头顶来蹭你,一边蹭还要看着你脸色,发出一些呼噜呼噜声。
可偏偏就是这种笨法子,最让人没办法。
"万次郎。"
"……不合心意?那、那我明天拿去换——"
"闭嘴。"
我一把把他拽下来,在他嘴角亲了一口。
他怔了怔,然后慢慢地笑起来,眼睛弯成两道月牙,跟白天在饭桌上那个僵住的笑,完全不一样。
我别过脸,让他把盒子放到旁边去,重新躺平。
这回,我允许他从背后把我圈住。
他的手臂环过来,很轻,落在我腰上,下巴搁在我肩上。
我闭着眼,心里叹了口长气。
明天还得去查那辆车。黑川伊佐那、稀咲,还有一群盯着我肚子的老东西,一个都不让我省心。
不过今晚就先让这只黏人的猫抱着睡吧。
等他呼吸彻底匀了,我才轻手轻脚地,从他怀里钻出来,披上睡袍,进了书房。
今晚的信息太多。黑川伊佐那这个人,绝不是他演出来的那个"好不容易认回来的可怜哥哥"。他的心机,比稀咲只多不少。他最后那句话,等于亲口承认了,他和稀咲之间,有不能见光的东西。
而那个东西,很可能就跟我为什么会不停的死亡有关。
我闭上眼,强迫自己回到大货车撞过来之前。
那辆大货车。那个不该在那个时间、出现在那个路口的司机。还有我最后看到的,车头撞过来时,那串反着光的车牌。
我猛地睁开眼。
车牌号。
上一世撞死我的那辆大货车的车牌号,此刻像烙铁一样,烫在我的脑子里,清晰得刺眼。
我抓起手机,给秘书发了消息:去查一辆大货车,车牌是品川 1 か 46-38。
这一次,我要抢在前面,把这只藏在暗处的手,连根揪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