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漏进卧室一瞬。
又被快速合拢的门截断在外。
秦君泽对睡眠环境要求很高,安静,黑暗,一点小动静都会惊醒他。小时候,她刚挨着他睡时,他整晚都睡不踏实。
脚步放得轻之又轻。
在没有一点月光的漆黑房间里,虞辛棠干脆闭上眼睛,轻盈熟练地绕过遮挡物。
飘扬的裙摆如花丛中的花朵萦绕在小腿处。
到了。
膝盖前的触感告诉她,这就是哥哥的床。
她小心翼翼屈膝爬上去。
丝织的床单柔软细滑,周遭全是冷淡清雅的气息。
她像是一只饿了好几天的猫,掉进了鱼堆里,但只能看不能吃,饿都甚至产生了呕吐感。
一道吞咽声响起。
她吓得停下所有动作。
接着才反应过来这死动静是自己发出来的,脸上的温度登时又上升了些。
等了等。
她侧耳倾听。
发现哥哥呼吸声平稳。
还好还好,没吵醒他。
这三日他整天早出晚归,今晚回家身上还有一股酒气。他肯定是累坏了,连警惕性都下降了。
虞辛棠这般想着,大着胆子摸上了秦君泽的手臂。
如果没有她在床上捣乱,他的睡姿一般如教科书似的标准,仰着面,双臂搁在身侧。
这可便宜了虞辛棠。
她轻轻挪开些他的一条胳膊,就钻入了他的臂弯里。
温暖熟悉的气息包裹着她,她舒服得喉咙里险些发出呼噜声。
可还是不够。
她宛如被夏日最大最毒的蚊子咬了一身包,不挠它,会瘙痒难耐,但如果挠了几下后不管,简直会难受出天际。
无法抑制地,她曲起身子,膝盖抵着哥哥的腿,额头抵着哥哥侧边的肋骨。
如此眷恋。
仿佛她曾经也是哥哥胸腔里的一块肋骨,回归原本属于她的地方。
不够,还是不够。
这丁点儿的肢体接触和饮鸩止渴没什么区别。
哥哥,哥哥……
她湿了眼睛。
如果这是惩罚,那至少应该还有审判和宣判的环节。连十恶不赦的囚徒都能知道自己的刑期,为什么她却连这点权利都没有?
她一方面觉得自己活该,因为贪玩惹下祸事,被严厉的年长者抓住把柄,降下惩罚。
一方面又抱怨哥哥,觉得他过于不讲人情。
脑袋里全是胡思乱想,最后变成了一团浆糊。
身子也开始不受大脑管控了,她的手竟习惯性的、遵从贪欲的往他劲瘦的腰肢上放,企图得到更多。
下一瞬。
光线刺得她睁不开眼睛。
手也被猛然甩开。
等适应光线后,她看到哥哥已经坐了起来,靠在床头,肩头挂着松散的睡袍,凹陷的锁骨走势如起伏的山峦。姿态随意,但清贵无双。
凌乱碎发下的眉眼含着一种倦怠感,漆黑的眼珠冷沁沁的。
他严肃地抿着唇,没说话,但那双令人胆寒的凤目却似乎替他什么都说了——虞辛棠,大晚上扰人清梦,你到底想干什么?
虞辛棠整个人入坠冰窖。
——这是他第二次这样甩开她的手。
小脸上的红快速退去,目光闪烁无措,挂在睫毛上的细小泪珠泛着碎光。
可怜兮兮的。
“你这是做什么?”
意料之中的诘问。
但语气并没有她想象中的糟糕。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他的表情缓和了许多。
明明才被他凶,可她莫名有种预感:如果现在她再靠近他,他一定不会拒绝。
这么想着,她又伸出了手,攥紧了他的两个手指头。
“哥哥,”她哀哀地道:“求求哥哥不要再生我的气了,我好想哥哥。”
嗓音像夜风里摇曳的海棠花般颤抖。
话未说完,尚且有几分婴儿肥的脸颊就缀上了泪珠。
秦君泽眉心的褶皱不变,但好歹擦去了她的泪水,不乏严厉地说:“想哥哥?不要将这三个字当对不起用。”
手指掠过肌肤。
虞辛棠情不自禁地抽气。
不是哭的,不是怕的,更不是冷的。
而是……爽的。
她甚至呻吟了下,上身前倾,用脸去追那只大手。
“我在说话,你仔细听。”
“不要想别的。”
虞辛棠的脸偏圆润,但小小的一张,轻而易举落进别人的手里。
被捏住的脸又开始泛红。
她从没在他面前掩饰过想被他触碰的渴望,但如此急切还是头一次,还有,她刚才的叫声好像有点奇怪,令她想起时欢给她看过的东西。
不要想别的?
她的哥哥智多近妖,会猜到她想的“别的”是什么吗?
指腹下的脸颊肉柔嫩发烫,青年捏了捏,漫不经心般地问,“好像有些烫?生病了?”
还在训话呢,哥哥却不忘关心她,相比起冰清玉洁的哥哥,她真是太坏了。
虞辛棠自省三秒,摒弃掉一切糟糕念头。
她正色道:“我没有生病,我是惭愧。哥哥对我这么好,我却总让哥哥操心,是我不好。”
脸上的手一顿,随后缓缓放开。
“那你说说,具体都做了哪些不好的事。”
为什么哥哥又冷淡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