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下簪子扔到一旁,细细整理她的碎发:“你瞧,这儿都是我的人,他能逃吗?”
“你是知道我的,既答应你,自然作数。”
“只要你放了他,我会听话。”
卫宓看向晏硕,他倒在地上,腰腹肩膀伤口流血不止,听到她的话,手撑在地上要起身。
“我想和他在说几句话,可以吗?”
他旅顺她的头发温声细语:“别太久,我会不高兴。”
卫宓点头,走到晏硕身旁。
晏硕攥住她的手:“我拖着他们,你顺着河跑。”
卫宓摇摇头:“晏硕,多谢你当初收留我。”
“我可以杀了他,老子不需要你救。”
卫宓拍了下他脑袋:“笨蛋,你书读的不多脑袋空空,有没人手怎么和人家斗,保全性命才最重要”
晏硕凤眸幽深看着她的眼睛,她笑笑:“呆瓜,之前说的话都是真的,以后你多保重。”
她仰头轻轻亲吻他的唇,一触即离,不计后果。
晏硕攥拳,眼眶发红,血丝布满眼白,盯着卫宓离他越来越远,无力感冲得他气血翻涌眼前发昏。
晏硕站起身,被左腿牵制狠狠摔在地上。
卫宓听到动静,却也不能回头。
“你说的,不许伤他。”
顾蘅嘴角扯起一抹弧度,笑意不达眼底:“自然。”
天降大雨,狂风呼啸,暴雨冲灭了火堆,冲走一切痕迹。
卫宓趴在马车上,车帘卷起,她伸手去接雨水,豆大雨滴噼里啪啦争先落在掌心,凉凉的。
“雨大别着凉了。”
顾蘅手拎食盒登上马车,降将她的手拉回来,窗关上。
桌案上青铜芙蓉蟠螭耳盖炉燃脂盘香,车厢内灰沉沉,卫宓愁眉:“我想去透透气。”
“外面还下着雨,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卫宓抬眼看他:“半个月脚不沾地,我想下去。”
顾蘅将食盒里的点心一一拿出来,摆到她面前。
“尝尝,我让人去买的。”
卫宓歪头盯着香炉,淡薄的烟雾缓缓升起四散,鹅梨香混着潮湿堵得她心口烦闷。
顾蘅拿起牛乳糕喂到她嘴边,她没动。
一时静默,顾蘅很有耐心,糕点离她唇边两寸,不落不移。
无声对峙后,卫宓夺过牛乳糕,整块儿塞进嘴里。
顾蘅倒杯茶送她手中,白玉瓷杯,橙黄的茶汤润而不涩,卫宓饮尽后靠着马车,闭眼入睡。
惠州城,阴雨连天持续半月,马车行到府衙正好赶上天晴放晴,几日未出摊的商贩卖力吆喝,嘈杂又热闹。
卫宓下马车,被带进一院落。
顾蘅唤来人给她梳洗,之后便不见踪影,一消失便是好几日。
卫宓斜倚亭栏,随手撒下鱼食引得一湖锦鲤争抢。
翠蓝捧着鱼食盒候在旁边,见卫宓神情恹恹,便提议:“姑娘若是觉得无趣,可以去花园逛逛,栽植来的蜀葵花开得正旺盛,这几日好几个小丫头去那边扑蝴蝶玩。”
“那边还有架秋千架,姑娘可以去玩玩,别闷坏身子。墨六侍卫叮嘱过,园子里姑娘可以随意走动。”
翠蓝说完抬眼看卫宓,见她似乎没兴趣,不免有几分失落。
“我想出去。”
翠蓝一愣,鱼食都撒了,跪到地上道:“墨六侍卫特意吩咐,不许姑娘出去。还望姑娘,别为难奴婢”
卫宓叹口气,站起身,“走吧去花园。”
翠蓝紧跟着,给她引路。
“穿过长廊就到了,姑娘小心脚下。”
过台阶翠蓝伸手来搀扶她。
“你用不着这样,我自己能走。”
翠蓝只低头说:“奴婢按吩咐办事,一定要照顾好姑娘,不能有一丁点磕碰。”
卫宓心头愈加烦闷,“我乏了,想回去歇息。”
翠蓝应好,带着她回小院子。
府衙正厅,明珠眉眼尽是不耐,茶盏与茶托碰撞,叮叮作响。
明珠贴身侍女知雨责问话:“顾公子何时回来,总不能让公主次次寻不到人。”
地上仆从头紧紧贴地,抖着嗓子道:“回公主,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公子何时回来。”
明珠冷哼朝外走,“本公主倒要去瞧瞧,他是不是真不在。”
仆从慌慌张张去拦:“公主,公子真的不在,小的没有骗你。”
“后院公子下了令,不许外人进入。”
“放肆,公主与顾公子即将成婚,去自己驸马的院子有何不妥。”知雨一句斥责吓得仆从不敢阻拦。
过长廊,明珠一眼瞥到月洞门后一闪而过的侧影,蔚蓝软纱勾勒细软身形,娉娉婷婷,光影迷离间侧颜恍惚。
知雨吓唬完仆从追上明珠:“公主,怎么站在这?”
“没什么,咱们回去吧。”
知雨不解:“可,咱们还没找到顾公子。”
光影闪烁,小园子里花开得娇艳。
明珠笑了笑,“不找了,咱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