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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明月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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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音顿足道:“都怪我心急,如今可如何是好?这会子布行只怕已打烊了。”

江流春忽然想起裴少膺有个装衣裳的包袱落在院内石桌上。她估摸着裴少膺若是在场,必是答应的,于是便自顾自地不客气了一把:“那我先借裴少膺的衣裳吧。”

二人打扮停当,拿了铜镜照了又照,皆是满意。她二人到底是亲姊妹,都生得细挑身量,清秀眉眼,再换了形制相似的衣裳并肩而立,镜中便是好一双俊秀的“少年郎”。

德音本是小孩儿心性,乔装出门最合她玩心。二人打扮停当,德音便一把拉起江流春的手道:“‘江兄’,咱们快走吧。”

江流春哭笑不得地推开德音的手:“‘齐贤弟’,你见过哪两个男子上街是手拉手的?”

二人走到明月楼门口,德音反而有些退缩不前,轻声道:“江……江兄……你觉得我像男子么?会不会太矮?”

江流春拍拍德音的肩膀,玩笑道:“怕什么!就算你矮,你的金锭子可不矮。”

她虽嘴上轻松,心中也难免有些犯嘀咕。自己与德音在女子中不算瘦小,但要假扮男子,便过于不足。况且,青楼面上是风月场,背后往往另藏风云,不是寻常人招惹得起的。就算德音是大宁公主,惹出是非来,只怕也得陷在里面。

然而容不得她打退堂鼓,门口的伙计已上前迎客,扯着嗓子吆喝道:“妈妈,贵客二位!”

话音刚落,鸨娘紧接着迎上前来,施施然行礼道:“二位公子万福。妾身杨柳心,瞧着二位眼生,想来是头一遭过来?可有相熟心仪的姑娘?”

杨柳心一壁说,一壁不动声色地给廊下立着的姑娘们递了个眼色。立时便有四名女子款步而出,拥着江流春二人往楼里去。

江流春暗叫不好。她毕竟在古装剧里见过这等“热闹”,尚可勉强应付,把寻花问柳演个六七分像。可德音哪经过这个阵仗,一声声娇嗲的“公子”唤得她面上发烧,手足无措,只呆若木鸡地任人摆布。

杨柳心引江流春二人入了二楼雅室,又命同来的姑娘们轻歌曼舞。江流春装模作样地皱起眉头上下打量那四人,故作不满:“如此平凡姿色,还敢自称是稒阳城最大的青楼?还不快换最标致的来伺候!”

杨柳心陪笑道:“二位公子容禀。非是我明月楼无美人,实是二位来得不巧,倚云娘子正陪客呢?”

江流春心知此刻倚云娘子陪的客只怕正是裴少膺,便给德音试了个眼色。德音回过神来,抬手拍了一个金锭在桌上:“本公子有的是钱,快叫倚云来伺候!”

杨柳心见惯不惊,仍笑吟吟的:“妾身开门迎客,自有规矩。姑娘待客,总应有个先来后到,恩客们才彼此和气。要不然,下次轮倚云姑娘陪公子了,有人砸钱要占先,公子也不痛快不是?”

江流春自知难以辩驳,略一思忖,便板起脸来:“杨妈妈这话说得不对。男女之事讲究个你情我愿,既都对倚云姑娘有意,合该让姑娘自己择选。妈妈不如告知我倚云姑娘在何处,她若见了我们兄弟,必是乐意的。”

德音忙附和道:“正是!今日若见不到倚云,我兄弟二人便不走了!我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要我的强!”

德音一壁说,一壁又故作豪横,摆出十锭金子来。杨柳心见此,笑意里带了几分讥刺:“二位贵客若要留宿,我明月楼有的是雅室,或三年或五载,只要出得起包房花费,都是座上嘉宾。但若要仗势搅扰他人春梦,却是万万不能。”

一席话给江流春和德音说得愣住。本以为鸨母都是见钱开眼,拿银办事,谁曾想碰到个“有原则”的主儿。她二人本性又非胡搅蛮缠之辈,一时竟不知如何是好。

可巧有婢女赶来,说楼下有两位恩客为抢姑娘打起来了。杨柳心变了脸色,匆匆离去。

江流春待杨柳心一出门,便将其余人等都打发了出去,对德音道:“你且在此等候,我出去瞧瞧。”

德音本要跟去,却被江流春拦阻,只得依言枯坐房中。江流春见小几上有一壶酒,便饮下一盏壮胆,又将壶中残酒泼在身上,扯歪冠帽,弄散衣襟,把自己扮作醉鬼状,跌跌撞撞地出门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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