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听弟弟要去找媳妇儿告状,裴昂瞬间垮了脸,长揖到地:“赏美之心,人皆有之。兄长纯属于欣赏,绝无亵渎之意,发誓!”
打死他也不敢说爱字。
说来也奇怪,自打和谢氏成亲以后,他整日忙着瘦身,对女色、山珍海味,竟不甚有兴趣了。以往见着个美人就要拉到榻上伺候自己,如今更多的是平静欣赏。
裴暻知道老四没野心,谢氏又是个聪慧的,各种宴席上都帮衬瑟瑟,当下笑了笑,道了句玩笑而已。
裴昂暗自撇嘴,就你方才那如冰浸人的眼神,谁信是玩笑?
须臾,一道尖细的声音唱道:“圣人驾到、皇后娘娘到。”
流芳阁众人行礼不提。
贵人坐定后,其余人按座次坐好。
嘉会帝心情不错,不过气色一般。刘皇后近来事事顺意,面上少了几分不耐烦,多了些欢喜之色。
高贵妃则一如既往端庄美貌。良妃据说前几日染了风寒,还未痊愈,今日不出席。
只是,丽嫔竟来了,可谓荣宠。
丽嫔看不出来已经三十多岁,生得美艳动人,尤其那身段儿,俞唱晚这个女子瞧了都咽了两口津液。
适逢冬至佳节,嘉会帝收敛威严,亲切地与宗室叔伯寒暄,又勉励了有才华的后生。
“开膳吧,佳肴要趁热。”圣人笑着挥手。
精致的热菜鱼贯上来,丝竹管弦起,舞姬上场。
领头的舞姬身着水红纱衣,整个人跟没有骨头一般,随意折叠,动如脱兔,尤其是那小腰,那么细,偏还扭得那么圆那么快。
随着舞乐,宫宴氛围逐渐推至高潮。
酒过一巡,丽嫔凑到圣人身边道:“妾听闻民间有安息国人,会幻术,很是高明,便让老四将其叫进宫来给我们开开眼界罢,好不好嘛。”说罢扭着嘉会帝的衣袖撒娇。
刘皇后撇了撇嘴,装作没听见,继续观赏歌舞。
高贵妃本就不满嘉会帝不愿接裴明回来过冬至,眼下丽嫔这般没脸没皮,更是火气上冒。
丽嫔本是清泉宫的宫女,那时高贵妃怀孕艰难,圣人经常去清泉宫,后宫诸人都以为他是去看高贵妃,其实是去私会小宫女。
那时她察觉到了奸情,也没精力理会,生生忍了下来,给了嘉会帝和丽嫔偷情的刺激。
而丽嫔一朝得了圣眷就目中无人,半点不把旧主放在眼里,嚣张得很。
高贵妃冷笑:“什么阿猫阿狗都敢往圣人面前举荐,也不怕手脚不干净。”
能在宫宴上表演的优伶皆是宫中培养的,经过严格筛选核查,临时加进来的安全无法保证。
本来高贵妃的话没错,只是这会儿嘉会帝来了几分兴趣,有些犹豫。
赶巧,太子裴昌离圣人最近,也来了兴致,“可是曾在丽波园表演过的安息幻术师?那幻术师的表演可谓精彩纷呈,如果可以,儿想再看一次。”
嘉会帝“哦”了一声,“昌儿也看过?”
裴昌颔首,“三年前的事了,当时儿和兄弟们一起去看的。”
幻术团在京城一炮而红后,出京去往各州游历表演。
自家母妃提出来的,裴昂自然要应和,“那幻术师技艺高超,值得一看。他们近日才回京,儿臣立即延请其到王府小住。”
“当真?可否叫儿臣开开眼界?”裴旭立即拱手,一双眼睛晶亮,跟个孩子似的。
几个公主也附和想看。
向来乐见儿女绕膝、兄友弟恭氛围的嘉会帝宠溺地指了指孩子们,“一个个的,朕今日若是不宣他们,你们怕是要闹没个完。”
被众人彻底忽略的高贵妃险些撕烂了手帕。
幻术师一行很快通过搜身检查来到流芳阁。
此次幻术表演跟以往的不一样,但不外乎“偷梁换柱”“无中生有”等伎俩。
许多宗室子弟在外行走倒是见过幻术,而后宅妇人和宫里的人对此很是新奇,连万事不管的刘皇后和先前反对的高贵妃此时都看得津津有味。
一位会安息语与雅言的乾人当托儿营造气氛。
“诸位贵人稍待,本次幻术表演最精彩的‘大变仙女’即将登场。”
年幼的孩子们立即拊掌,异常期待。
俞唱晚也很好奇,他们没办法在宫里做暗道,大变活人要如何完成呢?
一个大黑箱子从外面推了进来,那乾人邀请了一位小世子上来查看。
小小的身子蹲在大黑箱子前,看得十分仔细,还将小手伸进去摸了摸。
“小的敢问世子,这箱子是否空的?”
小世子没回答那人,起身拱手作揖,奶声奶气道:“回禀圣人,箱子是空的,”
五六岁的男娃生得可爱,又礼数周全,嘉会帝慈爱地笑起来,连说三声好,侧首道:“皇叔这孙子甚是聪慧乖巧。”
未等老郡王道谢,小世子先腼腆地笑了:“小子多谢圣人夸奖。”
童言童语引得嘉会帝越发高兴,也更眼馋别人家的孙子,当即睃了眼儿子,又看了看儿媳,催促之意十分明显。
太子太子妃等垂目微笑,只有柳萱对着圣人扬了扬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