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夫君回来都高高兴兴的,但那段日子异常沉默,还总是子夜回来,天未亮就走。大人有所不知,我家夫君特别疼爱儿子,观里香火稳定后,每月就要回来陪儿子待上一整天才会离开。”
赵氏细细回想着。
“那段日子他像是害怕什么一样,我们本不住在如今的地方,是夫君让我们搬过来的,这回搬家距离上回才过去三个多月。搬来的头一晚,夫君夤夜叫醒我,给了我一些东西,让我藏起来,轻易别看。再后来他就没回来过。我放心不下,带着儿子去建福观上香,远远见过他两次,确认安全后便没再多管。谁知、谁知后来……”
审讯房里回荡起赵氏的哭声。
妙一牵扯进寒食丸案中,赵氏连尸身都不敢去要回来,只得使银子雇人找到丈夫的墓,带着孩子偷偷去祭拜。
汪为道:“妙一给了你什么?东西在哪儿?”
“那东西就在民妇家中,我没看,大人可派人去取。”
汪肖二人怕引起暗处之人的警觉,佯装只是寻常案件,完善了文书,暗中吩咐信得过的去赵氏家中取了东西回来。
经过赵氏确认,正是这包东西。
灰布包袱打开,里面是几枚玉佩等物,还有小两包金银,应当是打赏的,均没有明显标记。
为了赵氏母子的安全,大理寺连夜将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躲藏一段日子。
汪肖二人则即刻查证那包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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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氏从酿酒巷出来后去了糕饼铺子。
小二抱歉道:“这炉枣泥糕才蒸上,要不各位客官把食盒放在这儿,先去忙旁的?等出炉了我给大家放进去,回头你们再来取,不然要等上许久呢。”
严氏迟疑了下,还是随着三五个客人一道,将食盒递了过去。
等到铺子里没了客人,小二把严氏的食盒递进后厨,接过食盒的人快速取出里面的信封,直奔后院。
三刻钟后,严氏提着新鲜出炉的枣泥糕上了马车。
今年冬日滴水成冰,如同裴明此时的心情。
严氏终于带回来了线索,竟都指向裴晏。
呵,那栽赃陷害他的妙一道士,居然跟老三往来甚密!
此时,裴明才陡然想起,最先在他面前说丹药能延年益寿、强身健体的人,不正是老三么!
后来两人一起御女,他给自己服用了一粒丹药助兴,果然那滋味不一样。
别人有不如自己有,两三回后,裴明便让人暗中寻摸会炼丹的能人异士。
好在本朝不像太祖、太宗朝对方士管得那么严苛,没两个月便找到了,正是建福观的妙一道士。
那妙一在京中颇有名望,经常出入达官贵人家的后宅,嘴巴很严,裴明看中了他。
为了方便,他选了人多不打眼的言欢居作为据点,改建地窖为炼丹房,妙一就在那儿为自己炼丹。
裴明还记得,老三一副不认得妙一的憨厚模样。
全都是假的!
他不仅比自己先认识妙一,还暗中勾着自己服用丹药,自己的人找上妙一也有老三的推波助澜。
那么,他莫名其妙地染上寒食丸,背后是谁在捣鬼,不言而喻。
裴明气极反笑,枉他自诩比莽直的弟弟聪慧十倍,最后竟被他摆了一道!这么多年,裴晏表面上粗枝大叶、忠心耿耿,实则包藏祸心。
为了报复自己比他得母妃父皇的宠爱,竟不惜用如此阴毒的计谋。
想到自己在父皇面前彻底失了宠,断了登顶的路,冬至宫宴也没能回去。不仅如此,眼下就快到腊月了,还未曾听到要接回自己的信儿。
难道父皇当真要将自己圈禁在此处?
自己的余生就要与乡野为伴了么?
裴明心中惶惶,如坠冰窖,脸上阴云大盛,恨不得立即将裴晏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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腊月里连续下了几场大雪,城外官道被封,俞方等人只得等路通了再去别异园。
俞唱晚得闲,回了娘家。
俞宅下人引着她去往暖阁,“方姑娘今日也来了。”
果然,才跨进月洞门,便听到方荟影撒娇的声音,“这糕点好吃极了!”
俞唱晚不看也知道,她娘应该捏了捏方四姑娘的小脸,宠溺道:“专门多做了些,已经分作了三份,你姨娘和弟弟都有,走时记得捎上。”
方荟影必然感动得摇晃起她娘的胳膊,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道:“多谢伯母,伯母待我最好了!”
俞唱晚撇嘴跨进暖阁,“侯府缺你糕点吃?”
方荟影见到好友杏眸一亮,骄傲地仰起下巴,“不缺,但是缺伯母亲手做的糕点!”
一番讨好卖乖把周氏逗得欢喜,不住口地说要亲自下厨做几个拿手菜给两个女儿尝尝,拦都拦不住。
俞唱晚刚挨上椅子,方荟影的小脑袋便凑了过来,“在别异园我不好问,你近来神神秘秘的,让影九送药给谁?又是送的什么药?西苑那个当真要被接走了么?”
竟是一副翘首以待听故事的模样。
含笑自觉地出去守门。
俞唱晚拿这个好姐妹没有半点法子,抿了一口茶,直奔第三个问题,“颂之说八九不离十,快的话除夕前。”
方荟影也不在意她略过了前两个疑问,闻言精神大振,西苑终于要安静下来了。
“那兴平王又是怎么一回事?”
昨日,京中世家得到消息,兴平王裴晏被禁足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