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讨论声渐渐平息,专项推进会临近收尾。
暖亮的灯光洒在林元松身上,针织冷帽压着凌厉的眉骨,衬衫剪裁利落,衬得身姿挺拔如松。
他指尖轻叩桌面,条理分明地敲定最后几项工作安排,语速平缓却字字笃定,寥寥数语便理清了项目剩余重难点。
在场众人纷纷颔首,做笔记的做笔记,偶有举手提问,也得到耐心温和的解答。
会议结束,众人陆续起身离场。
姜予收好纸笔跟在人流后走出会议室,被同事叫住聊了几句,等电梯时刚好错过了一班。
片刻后,另一电梯门开启,轿厢里的同事结伴走出,她静静站着,待人群散去才独自踏入。
电梯门缓缓闭合,密闭空间里陡然安静下来。就在此时,有人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最后时刻,脚步沉缓地走了进来。
是林元松。
不大的轿厢内只有他们两人。
淡淡的苦橙香气悄然漫开,是独属于他的气息。姜予面朝电梯镜面站立,目光落在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上,背脊挺得很直。
“抱歉。是我擅作主张。”
身侧,低沉的嗓音在寂静中响起,话语简短,没有半句多余解释。
但彼此都清楚所指为何,不必摊开细说。
姜予其实不意外他得知她已知晓,余襄也该告诉他的。但是她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
其实,连她这些天来,都没想好该以何种心态去面对这件事,面对心里如同麻线的混乱。
姜予的指尖微微掐入掌心的肉,目视前方,语气淡得听不出起伏:“林总言重了,往后请别再这样就好。”
平淡的语调,却像是在二人之间硬生生划下了一道清晰的界限。
话语间,电梯早已停下,一声轻响,轿厢门应声滑开。
门外早已候着八九名等候上楼的同事,看起来也是刚开完会,有说有笑地聊着工作,见里面空间空旷,一行人抬脚便往里走。
空间瞬间被挤占,原本还隔着半步距离的两人,不得已紧紧靠在了一处。
林元松垂眸看着被挤得走投无路的身影,下意识往内侧收了收身形,试图留出些许空隙,可轿厢面积本就有限,几番避让依旧避不开相贴的距离。
姜予半个肩头都挨着他的手臂,温热的体温透过两层布料缓缓传来,他的清淡苦橙香味密密匝匝萦绕在鼻间。
这股味道她并不陌生,年少时偶然闻到过,时隔多年再次感受,她依旧在被它扰乱思绪。
她下意识想往旁边挪,身子微微一动,手肘恰好擦过他的小臂。
布料相触的刹那,一丝微凉触感转瞬掠过,却像细碎的电流窜过四肢百骸,显然的,两个人都都轻轻一僵。
周遭明明很吵闹,却还是能听见彼此交叠的呼吸,一深一浅,在拥挤的轿厢里格外清晰。
电梯缓缓上行,行至下一楼层,门外又涌进来不少人。部门之间赶工对接,等候的员工排起了小队伍,众人陆续走入轿厢,空间变得愈发拥挤。
人群轻微的推搡间,两人被挤得贴得更近,距离近到姜予几乎能感受到他平稳的气息拂过耳畔,指尖早已深深插入掌心,却好像浑然不觉疼痛。
她微微垂着眼,抬手捋了捋耳侧碎发,明明只有短短几十秒的路程,怎么就格外漫长。
电梯行至姜予要去的楼层时,人群陆续往外走动,轿厢里终于松动下来。
趁着人流错开的间隙,姜予抬步准备往外走,临踏出轿厢的前一刻,她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轻,只有两人能够听清:“那些膏药和补品,外婆用着很合适,谢谢你。”
说完,她不再停留,径直走入办公区,身影汇入往来人群。
电梯门缓缓合拢,轿厢重新回归安静,只余下空气中尚未散尽的、交织在一起的气息。
仍静立在轿厢的男人目光沉静,追随着那道远去的背影,眼眸藏在偏淡的光影里,情绪不太明显。
他微微颔首,视线落在两人方才紧挨过的位置,方才肢体相触的微凉触感仿佛还停留在小臂之上,一点点顺着血脉漫向心底。
镜片折射的光点隐没了他的情绪,直到电梯门完全闭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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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依旧在忙碌中按部就班地过着。姜惠兰的寿宴顺利结束,家里也回归了往日的平静。
姜予的生日和她离得很近,前后也就差几天。之前姜惠兰总说自己年纪大了,没必要大办宴席,让大家专心给姜予过生日就好。但姜予、凌辰一家等晚辈还是坚持为她筹办了寿宴。
如今长辈的寿宴告一段落,轮到姜予时,她却提出今年简单过。
平日工作繁忙,她没精力准备各种流程,只想约上亲朋好友一起吃顿便饭。姜惠兰等人拗不过,年轻人有自己的主见,也就由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