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襄人在外地出差,接手的项目任务繁重,行程排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法提前赶回。
姜予和她两个人就算不见面,空闲时也会视频,余襄每每谈及此事,都连连捶胸顿足,差点就要马上打包行李去机场,立刻买最近的班机回来。
姜予总觉得要不是自己摁住她,说不定当天晚上余襄就真站在她门前了。
虽然被迫缺席,余襄还是早早便挑选好了合心意的礼物,只能遗憾和姜予约定,让姜予等自己出差返程,一定单独腾出时间,再为她补办一场热闹的生日小聚。
凌辰偶然凑过来看到两人在视频,忍不住笑着犯贱调侃她姜予生日都回不来,还说多爱多爱姜予,激得屏幕另一端的余襄愤起回怼,差点又冲去机场。
姜予虽然被他俩吵得耳膜有点疼,但也算终于看到这二人回归正常。
他们前段时间简直像被夺了舍,想来凌辰在余襄坦白之前,也知道些什么,但姜予也不想再追究这些无意义的事,她只知道凌辰不会伤害她就好。
那天余襄坦白后,姜予的生活依旧循规蹈矩,白天埋首在工作之中,对接项目、梳理流程,处理一桩桩繁杂事务;下班之后便准时回家,陪着姜惠兰闲话家常,打理琐碎日常。
可只有她自己清楚,那桩悬而未决的积案仍旧亘在那儿。
就在生日当天,姜予特意罕见地向公司请了半天假。
她并非给自己庆祝,而是联系了一位许久未曾往来的旧人,准备单独见上一面。
姜予选了古街深处一处僻静的露天茶座。
这里被繁茂绿植层层掩映,隔绝了外界的车马喧嚣。原木桌椅简约雅致,空气里糅合着茶香与草木的清润,格外适合静坐闲谈。
沿着蜿蜒小路走到座位旁,对方早已提前等候。
那人虽多年未曾往来,却也是不久前隔空见过的。
“好久不见,梁师兄。”
姜予淡淡招呼,向眼前男人伸出手。
男人正是林元松昔日的同门,也是当年在林家别墅一语道破她心事的人。
“师妹,好久不见。”梁阔笑着起身,与她短暂握了下手,语气熟稔自然,全无生疏之感。
多年岁月洗去了年少时的青涩,职场历练让他变得沉稳干练,唯有眉眼间那份爽朗一如往昔。
“这么多年没有联系,很抱歉突然冒昧打扰你。不妨碍你工作吧?”姜予微微颔首,在他对面坐下。
“没事,我现在是自己开工作室,时间很自由。”
梁阔笑回,“不过突然收到你的信息,我倒是真的很意外,也很荣幸。”
服务生适时上前,两人各自点了一壶清茶。
沸水注入白瓷茶盏,茶叶缓缓舒展,氤氲的热气裹着淡淡茶香漫开。
起初二人都默契地没有谈及正事,只是随性闲聊。
聊起昔日在林家别墅的过往,聊起华大如今的变化,梁阔还是一如既往的健谈,一桩桩旧事被拾起,氛围也轻松许多。
姜予安静听着,偶尔搭一两句话,表面神色从容,紧攥的手却未曾放松。
她特地抽空赴约,其实目的十分明确。
这个藏在心底的疑问,历经回避、隔阂与试探,至今仍萦绕不散。
可真到了要开口的一刻,她却反复迟疑,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下。
这件事牵扯着太多过往与情绪,太过私密,仿佛一旦戳破,就会掀开一层薄薄的面纱。
她想得知真相,消解所有困惑,却又从未如此心生退意,唯恐答案会打破当下平静的生活。
姜予从未见过,也十分厌恶这样的自己。
她的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杯沿,已无心再听回忆往昔的话,目光凝滞在杯中沉浮的茶叶。
姜予的状态尽数被梁阔看在眼里。
他默默扯唇一笑。怎么这么多年了,这位小姐还是把心事全都写在脸上。
他放下茶盏,脸上的笑意慢慢敛去,神情变得专注,凝视着姜予。
姜予感受到对面男人的变化,也抬眸看他。
周遭的闲谈声渐渐远去,只剩风吹枝叶的沙沙轻响,空气里一片静默。
短暂的对视过后,梁阔又笑了笑,索性不再迂回,直言戳破:“聊了这么多闲话,其实你今天来找我,真正想问的,是他现在到底是怎么看你的,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