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昂泡完温泉一身水汽,浑身都松了下来,慢慢往房间走。
走到房门前时,脚步骤然顿住。
昏暗柔和的廊灯下,林元松一身深色常服,随意插着兜,静静靠墙立在门外。
“林总,您找我?”
徐子昂习惯性带着平日积极的笑意上前,却突然停下。
林元松没有应声,只是安静望着他,深瞳沉得发亮。
徐子昂意识到,这是另一种状态的信号。
他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敛尽,身形微微端正,声音也随即压低:“是不是有什么新的指示?”
林元松懒懒抬眸,缓慢扫过空荡的楼道,确认四下无人后,才低声开口。
“对方好像试探到底线了。”
徐子昂眼睫微沉,安静颔首,一言不发。
林元松直起身,朝客房门淡淡偏了偏头。
徐子昂立刻会意,刷卡轻推房门,侧身示意他先行。
轻微的咔嗒一声,房门合拢,彻底封藏屋内所有动静。
…
夜色浓稠,山间万籁俱寂。
泡汤的众人尽兴散去,各自返回房间洗漱休息。
姜予回到自己的客房,关好门窗,卸去一身疲惫,冲了一场温热的澡。
房内只留床头一盏暖黄小灯,光线温柔缱绻,衬得安静而暖和。
连日的紧绷状态一下被洗净,姜予披着浴袍,擦着湿发靠在床边,正准备打开电视找点什么看。
寂静楼道里,忽然响起几声敲门声。
节奏很轻,偏慢,却突兀破开深夜的静。
姜予神色微敛,心底浮起几分谨慎。
已经是深夜了。这个时候还会有谁来找她?是团队里的几个姐姐吗?
她轻声开口:“谁?”
门外没有应声。
姜予迟疑两秒,抬脚走近,把房门轻轻拉开一条缝。
竟是林元松。
姜予呼吸微顿。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
往日里,他永远清冽自持,身上一直干净利落,只有淡淡的冷调苦橙香。
刚才开门,却是酒气先袭来,但眼前男人并不狼狈,只是那股平日里清冽禁欲的气息,被酒精蒸腾得有些涣散。
温热,浑浊,是绝不属于他的,脱离理智的味道。
廊灯昏柔,落在他清隽面颊上,浸开一层薄薄潮红。
他不再规整克制,颀长身形就这样懒懒撑在她门边,往日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微敞。
最不一样的是眼睛。
镜片后那双永远分寸有度的双眸,此刻漆黑沉沉,视线牢牢锁住她,专注得过分,一动不动。
姜予指尖微僵,一时之间竟不知要如何应对,却先下意识地将声音放轻,用工作的身份唤他:“林总,你这是……喝醉了?”
林元松垂眸看着她,呼吸比平日沉缓许多,喉结轻轻滚动,沙哑出声。
“没有。”
简单又固执的两个字。
姜予正要再开口询问,眼前光影忽然一覆。
林元松抬手,大掌稳稳抵在她身侧的门框上。小臂垂落的线条绷紧,封死了她的退路。
无声的桎梏。
他微微俯身,身形压下来,将她圈在方寸之间。
醉人的酒精味混着他的气息层层裹落,温热呼吸擦过她额发,距离近得逾矩,近得几乎失控。
所有平日刻意维持的距离,苦苦维系的礼貌与分寸,在这一刻尽数碎开。
他眸色深沉,眼底翻涌着长年压下的情绪,嗓音压得极低,轻轻盘旋在两人之间。
“姜予。”
他停顿一瞬,目光沉沉锁住她的眼底,一字一句,近乎乞求。
“让我也稍微看到一点希望吧,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