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到底没去文禅寺，而是绕过文禅寺登了云岫山顶。

山顶立着一座光秃秃的楼阁，四周没砌院子围着。

李云漱绕着楼阁转了一圈，竟见这座楼有门无窗，全然封闭着。

大门处的门环缠着铁链与锁，她上前试探性地敲了敲门，无人应。

“公主，需要属下踹开吗？”白命询问。

她摇头，又将耳朵贴于门上屏息倾听，分明听见细微的响动。

“这里可有便于藏匿又能瞧见这门的地方？”她环顾四周树丛后问白命。

白命抬头打量，而后点头：“有的，正门斜侧方那棵树上。”

“现下几时了？”她实在不会看天色确认时间，总归身边有人直问便是。

“瞧着像酉时末了。”白命望着西下的落日。

“行，把春序丢树上。”她嘱咐道。

她方才贴着大门时闻见一股若有似无的香味，倒是像那具女尸身上的香味，此处必定与文禅寺有关。

暂且不知道晚些是否会来人，还是莫要打草惊蛇的好，若是天黑下了也不见来人，那便再叫白命踹开。

“白大人你这是做什……啊啊啊啊！”

身后传来春序的惊叫，李云漱微微蹙眉，怕是叫这座楼里的人听见了。

罢了，她方才敲了门，本就让里面的人知晓门外有人了。

她转身仰头，见白命已将春序掳上树，默默行至树下张开手。

白命嘱咐春序坐稳，又跳下树搂住李云漱将其带了上去。

“好玩吗？”她坐在春序身旁笑问。

“不好玩！公主何不告诉我，可吓死了。”春序怒而别过头不看她。

李云漱忍俊不禁，旋即低头望树下的尉迟本：“尉迟统领应当不用白命带你上来吧？”

“自然不用。”尉迟本抿着唇叫人瞧不出神情，应声后便飞身跃上树。

他落座于另一根粗壮的枝干，隔着树干盯着李云漱，眼神带着明显的探究。

李云漱没明说：“大人就当陪我在此处玩一玩。”

尉迟本没回应，却也没离开。

斜阳西下，又过了酉时，天色暗得极快，逐渐望不清四下环境。

缩在树上没多久，便见不远处亮起火光。

几人隐于树上盯着火光处，直到火光临近他们脚下，这才借着光亮看清是两个小僧与三个壮汉手持火把与巨大的食盒。

小僧上前将门环上锁着的铁链打开，领着壮汉进去，门内的情形看不清，却从内里传出了细碎的哭声。

只一盏茶的功夫，僧人又拎着食盒出来，末尾跟着出来的壮汉竟扛着一女子。

待僧人与壮汉走远，再不见丁点火光，几人才下了树。

“进去瞧瞧。”李云漱盯着重新锁上的门。

白命上前用力一踹，门环应声脱落，重重砸在地上，砸地声还伴随着门内的尖叫。

推开门便见二十余少女面带惊恐地盯着他们，旋即扑上来的便是浓郁的香味。

一如京郊所遇女尸身上的香味。

李云漱没走进去，而是停在门槛前探看内里情景。

里头倒是只有几张长桌与书柜，书柜上摆满了书，长桌上点着油灯，放着几本书册以及花果糕点，少女们缩在桌旁警惕地盯着他们。

想来花果糕点是方才那些僧人壮汉送来的，只是为何碟中只是花果糕点，却没有正常的饭菜。

且不说只吃果子与糕点，食花又是为何？

她试图上前询问，只刚跨过门槛，那些少女就吓得惊惧后缩。

李云漱叹气，将尉迟本推了出来：“别担心，我们不是坏人，这位是使察司统领，他是来帮你的。”

被带到众人前，尉迟本却没表态，而是侧首低头与她耳语：“这可不归本官管，使察司职责为督察百官，公主应当报官。”

“归你管的，你若是不信，我们做个赌可好？”李云漱笃定地拍了拍他的肩。

“什么赌？”他有些好奇。

“若是这里的事与你查的案有关，今后我出入使察司，你不许拦，若是无关，我再不烦你。”李云漱伸手想与他拉钩。

“不赌，使察司有使察司的规矩，外人不可随意入内。”尉迟本按下她的手。

“我哪是外人，你为父皇效命，我可是父皇的女儿，算了……换个赌约，我若是赢了，你以后不许对我摆臭脸。”她索性换了个赌约，又重新伸出手。

尉迟本蹙眉否定：“臣从未对您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