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沉着步子矫健自信地迈出那一片废墟之地,终于叫所有人看清她的面目——那是一张见之即忘的平凡面孔,一看便是法力伪饰。
“归藏庐中到底藏着什么紧要物件,找点不值钱的小东西,竟惊扰了这么多人。”她开了口,平平无奇的嗓音。
巨大的动静引来了众多参加青空大会的高人围观,鹭香山各峰长老也齐聚于此,可无人能看穿那法力之下的真实面容——她的境界在所有人之上!
这个认知叫慈云心中猛地一跳,今日鹭香山中能至此境界的不出五人,可那五人他都心里清楚得很,并无一人有这样做的动机。
“阁下究竟是何人?如此强横闯入我门禁地伤我弟子又意欲何为?”慈云仙尊质问的声音散发出巨大的灵力,在场所有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黑衣女子抬起手掌,一枚通体流转着温润紫气、隐隐有金色符文隐现的玉简没入她的指尖。
“百年前紫霄宫有个外门弟子曾送出一枚传讯玉简交与仙盟,可仙盟尘封此地这么多年不曾示之于众,想来也无甚大用,不如让我拿去研究研究。”
她话音未落,慈云仙尊眼神已示下,鹭香山众长老杀招齐出。黑衣女子双目冷蔑地盯住慈云仙尊,足下一点,便在众目睽睽之下闪身不见了。
“掌教,那玉简当真被盗走了?师兄当年为何还留着此物?”慈云仙尊的识海中,落雪峰的慈玄长老传音道。
他闭了闭眼,回道:“他有没有留着此物我怎会知?但现在可以确认的是,全天下都认定他留着那么一枚传讯玉简,且意义非凡。”
“莫不是蓝家人还不甘心?”慈玄继续问道。
“蓝家尚无人达到此等高深的修为。”慈云仙尊倏然睁开双眼,眼底亮起一抹锐意,“不过……无所谓了,两日之后谁还顾得上他蓝家当年的清白正义……”
澹月山房,黑色身影如一片轻羽闪过,在古朴的大门前落了地。微弱的金芒转瞬即逝,那身形已变幻成了唐令如的模样。
之前和周焕不欢而散,她本想去李梦瑶房中凑合一夜,但今晚这动静鹭香山上下各处恐怕都没得消停,想来想去这澹月山房竟成了最清静的去处。
后院中亮着灯,不知有人没人。她收敛气息回到栖星阁,轻手轻脚地坐到榻上,手中亮起一枚通体温润的玉简。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百年前,她手持造型相同的玉简被蓝越弧用最后的法力传送到了鹭香山。那玉简是什么模样她记得一清二楚,打上紫霄宫独有的灵符,便是当事人也无法从外形分辨出来。
只是那玉简中的内容她少不得合理分析一番,再模仿广陵仙尊和蓝越弧的声音封印在其中。
听蓝知珩所言,紫霄宫也一直对当初蓝家被仙盟不公正的对待腹诽不已,此番行事想来他们也乐得顺水推舟。
她轻轻吐了一口气,眼下的事便只有一样——那就是青空大会大比!她会将境界压制到和蓝知珩他们同样的程度,然后等着他漂漂亮亮地赢得比赛。
她闭上双目,继续尝试打开自在境。这澹月山房有周焕坐镇,鹭香山纵是闹翻天了也无人敢打扰望海峰。
她心中放松,无事担忧。可不知为何,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始终盘旋着周焕那双深邃的瞳眸。
天音神女今日在院中必定也发现了她,否则不会突然说出那样的一番话——她在敲打周焕,也在暗中点她!
对于周焕一直以来步步为营的引导,她虽略感突然,但并未产生被算计的不适。断魂墟一行,她意外突破,若非有磅礴纯净的灵力及时涌入,她恐怕早已身死道消。
情急之下,周焕以元神相渡,毫无保留地将自身灵力倾注于她,几乎耗尽所有。
合籍之法便是浅浅尝试灵识也能相知相契,她只道是因这救命之恩,心底才生出无与伦比的信赖。直至前日被迫吸收了那合籍秘典的讯息,她才后知后觉——原来心意相通,早已在灵力交融时悄然发生。
难怪……难怪之后每每提及报答,他神色总是那般古怪,常常是一副饮恨吞声、欲言又止的模样,仿佛强压着千言万语。
想起自己那时毫无觉知的妄言妄语,滚烫的热意瞬间爬满了脸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