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路流言传入唐令如的耳中,她不禁焦灼不已——不是说好了要夺得第一吗?不是说好了要用实力说话吗?蓝知珩你到底在做什么?
裁判长老对着远处落座的玄真子微微摇了摇头,正要落锤宣判玄阴山岑寂胜出,一道平静的声音清晰地在场外响起:“且慢。”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直接在每个人心底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裁判长老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中。
无人看清他是如何动作的,人群之中莫名刮起一阵风,几息之间,在众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他已如闲庭信步般走上了擂台中央。
蓝知珩在台上站定,对裁判微微颔首:“弟子来迟,请开始比试。” 语气平淡,仿佛只是去郊外散了个步回来。
岑寂得意的笑凝在唇边——他刚刚使的不是空间瞬移,而是一种极快的身法,那是一种连自己也没能看得分明的速度。
他危险地眯起眼睛看着眼前一脸冷淡的玄衣少年,此人进阶神速,此时身法与前几日相比已然判若两人。
若是今日不将他拿下,等他成了气候再想得手恐怕难如登天!
开场钟声敲下,二人身周都流荡出一股无形的灵力,你进我退地试探着,似乎在暗中角力。
蓝知珩足下卷起细微的风尘,眼中金色星辰符闪了闪,又隐匿不见了。谁都不知道他这两日经历了什么。
岑寂率先出手,他双掌猛地抬起,掌心相对,刹那间,浓郁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只见流光一闪,一对黑柄红刃的弯刀凭空出现,悬停在他掌心之外寸许之地,兀自悠然地、无声地旋转着。
他两掌挥动,密密麻麻的红色刀芒汇聚成一股狂暴无比的洪流铺天盖地朝蓝知珩攻去。攻势如骤雨般降下,蓝知珩却消失在了原地。
岑寂正凝神施法,双瞳猛地一凛,倏忽间映出蓝知珩突然闪现至跟前的小影,他反应亦是极快,双臂猛地交叉回护胸前,两柄“血月轮”闪电般在他双臂间亮起。
“铛!”一声刺耳欲聋的金戈碰撞之声响彻全场。
蓝知珩手中不知何时已多出一柄覆着霜雪气息、缠着雷光霹雳的长剑,剑尖势如破竹般破空而至,精准无比地刺入了岑寂仓促交叉格挡的双刀中心之处。
岑寂方才突然被打断法术,此时口中已隐隐泛起腥甜,他咬紧牙关,死死抵住那要命的剑刺。
僵持仅仅持续了一瞬,蓝知珩眼中精光一闪,剑尖之处的法力稍稍收住了,他并未继续以蛮力硬撼那双轮交汇的防御最强点。
浑厚的法力在他身上快速地凝起,再一次灌注到剑身上。这酝酿剑意的架势岑寂略感熟悉,他心中微微一动,暗叫不好。
“劫烬无回!”一声冷冷的轻喝过后,方圆数米都寂静了一瞬。
漫天的雪花无声飘落,那数不尽的雪花闪着幽蓝的光点,竟是片片都带着雷电之意的剑招。
岑寂只觉得左手弯刀上对抗的巨力陡然一空,漫天杀意却恐怖地侵身而来。
他指间快速变幻着结印,身上各处突然诡异地凸起,血肉穿透之声在空中响起。
众目睽睽之下,他的身上竟如刺猬一般竖起密密麻麻、长短不一的弯刀。那无数的刀锋都凝聚着强悍的法力,防御之势异常雄厚。
观众台上的人都自动地静默不语了,蓝知珩的剑意神圣凛然,岑寂的玄阴山功法也甚是诡异,这一招下去究竟谁输谁赢,此时无人能有定论。
雪花带着天雷剑意落在他的防御之处,将整个人冻成冰雕,蓝光滋滋闪动间,片片刀刃脆裂成了无数碎片。
烟尘与冰屑迅速散去,岑寂踉跄站起身,灰色衣袍破败褴褛,其间隐约可见几处渗着血的伤口。
发带飘然落地,一头长发凌乱垂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一对阴毒无比的眸子和苍白尖削的下巴。
额头上张牙舞爪地现出一道新鲜的裂口,殷红的血顺着眉间流了下来。浓郁的血腥味再次漫起,比初时更甚,他的唇角挑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蓝知珩……好手段。” 岑寂的声音压抑沙哑,细听之下带着一丝嗜血的兴奋,“接下来,轮到我了!”
唐令如眉心拧起,从岑寂刀身一出,她就感觉到周边气息很不寻常——如果她判断没有出错,那人身上不仅混杂着血腥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死气。
玄阴山。唐令如心中默念道,她视线如游鱼般在云端高楼的一座座席位上掠过,试图查看此时神女的反应,却赫然发现缚云长老的席位空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