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价具体是什么呢？”

伸手摁住了想说什么的棕发少年，入江由衣突然出声。

“生命、还是自由？”

她把漫画书里各类契约的设定都溜出来说了一遍，观察光点的反应，但人的肉眼真的很难从一个萤火虫身上发现什么特别。

“又或者是羞耻的魔法少女变身金刚芭比拯救世界——”

“是不是混进去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同样这么想的沢田纲吉点点头。

“等等，你也看漫画吗！”

少年大吃一惊，他这才发现，刚才这句话不是他说的，而是眼前这个光点！

本来毫无破绽的光点身上的微光都开始剧烈收缩，躲躲闪闪的样子像极了怕被父母发现在写cp的死宅。

“山里太漫长了，看点人类的故事打发时间。”光点吞吞吐吐，“而且每次都要等好久才有新刊送来。可恶的人类还经常断更！剧情那么烂居然还敢休刊！”

“为什么要等很久？”入江由衣敏锐地抓住了光点话里的关键点，“是念给你送的不及时吗？”

她面上自然地流露出疑惑。

“小念帮我筹备祭典也很忙啊。而且又不能让人类帮忙送过来。又是巫女又是祭祀舞，人类总会把事情搞得很复杂。”

“那我给你带呢？”

沢田纲吉脑子上“der”的一下亮起小灯泡。

“每次我给你带来新刊漫画，你可以放我和由衣回家吗？”

没错，经过一番头脑风暴，沢田纲吉已经放弃和山神许愿了。

山神只说新娘只能有一个，但没说，不可以都放弃当新娘啊！

既然得到什么就要付出什么，那么帮山神带漫画应该可以换他们回家吧？

“啊，真的可以吗？”光点开心地欢呼，但是脑子被带跑一秒就转回来了，“不行不行，等等，你的意思是你要放弃新娘的许愿吗？”

“是啊，如果我们都不当的话，就不用付出代价了吧？”

“理论上是这样。”光点犹豫着认可。

“你呢，你也是吗？”光点不死心飘到入江由衣的面前，发现她没说话，急的立刻凑到她耳边，悄悄压低了声音，“你的代价不想支付了吗？

“我的代行者。”

入江由衣：！

刹那间，入江由衣感觉到外套兜里的沙漏消失了。

少女立刻去确认存在，但的确，口袋里空空如也，好像从未存在过。

【贷款的时间如果不支付的话，时间的馈赠也会收回哦。这位少年可是之前就来到这里了。】

这个声音！

和宽帽檐女子相似的声缥缈地在林间回荡，入江由衣瞳孔紧缩，少女去看沢田纲吉，却发现他像是什么都没听见，疑惑地看着她。

原来当时说的代价在这里等着她。确认只有她听得见这个声音，再结合之前妖怪说的山神可以倒流时间，入江由衣心里很多疑问终于串了起来。

“你怎么了由衣？你该不会要答应当什么新娘吧？！”少年见她不说话，开始紧张。

入江由衣的眼中的光一点点暗下去。

“诅咒暂时不解除也有别的办法对吧？不一定非要山神的帮助对吧？我之前也好好的，就是容易被妖怪抓住，但如果我替山神大人带漫画的话，应该也能避开这些？”

沢田纲吉盯着入江由衣的表情，语速越来越快，但是无论他怎么说，都得不到少女的回应，她甚至和他别开了眼神。

他的心在一点点沉下去，

“由衣，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最后的问句几乎是乞求的语气，他仿佛又置身于无处不在的界流中，被水压迫着胸口，呼吸不了，动弹不得，只能无力地看着对方离自己越来越远。

“还有一个办法是封印。”

入江由衣低着头，眼睫半阖，投下阴影掩盖了眸中的所有情绪，声音十分镇定。

“就是封印和你身上的诅咒有关的一切。这样纲吉君就安全了。”

“也有代价是吗？”沢田纲吉并不笨，看到少女避而不谈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也行不通，不然由衣早就做了。

“封印的话，纲吉君就会忘记这一切。”少女的声音越来越轻，“包括我也会忘记。”

“那就我来。”

棕发少年听后没有想着再放弃，棕色的眸子满是坚定：“本来就是为了我的安全。”

怎么可能让由衣去承担代价呢？

就算、他什么都不行，他也想守护喜欢的人啊！

“但是诅咒因我而起，你没法否认吧，纲吉君。应该成为妖怪新娘的是我，是你替代了我的位置，换句话来说，你救了我，作为朋友来说，我很感激你的善解人意。”

入江由衣已经明白自己是百分百卖给山神了，而这些没必要让少年知道。

因为沢田纲吉是个很温柔的人，一定会为此愧疚。

少女眉眼柔和，眼神像天上的月亮那般明亮，明明就站在沢田纲吉面前，但整个人好像又离他很远很远，仿佛下一秒就会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