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一切从我开始,再从我结束吧。”
“!”
沢田纲吉心中的巨大恐慌随着她的这句话落下,变成胸口里熊熊燃烧的怒火。
“我说了不同意,由衣也要执意这么做吗?!明明我才是那个被诅咒选中的人!”
“还有,什么叫作为朋友很感激,我做这些是因为、是因为……”
他激动起来,言辞激烈,态度一反往常的温柔,像一个发怒的小兽,龇牙咧嘴地想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胸膛也因为呼吸急促而剧烈起伏着,但——
下一秒,少年的声音就戛然而止,眼睛一翻,身体软软地栽倒在一双臂弯里。
入江由衣用手刀打晕他后,紧接着伸手接住了少年。
“哦,这样粗暴真的好吗?”
光点弹到少年的额头上:“也许他醒来会怨你?”
“不会的。”入江由衣叹气。
“纲吉君应该不会怨恨我,他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做,而且也一定会这么做。就算他要怨,我也可以接受,毕竟我的确没有尊重他的意愿。”
“那你的意思是,他会怨恨自己?”
入江由衣愣住了。
“我……只是想让他安全。”
少女像是做错了事,有些手足无措,双眼茫然地盯着怀里静静沉睡的少年,居然心里真的有点后悔,喃喃自语。
“等他醒来,我和他说对不起还来得及吗?”
“你都是我的代行者了,那帮你点小忙也无所谓啦。”
光点贴近了少年的额头,光芒闪了一下,稀奇道:“噫,他的身体里还有个封印,难怪感觉不到那份力量。”
“你说什么?”入江由衣没听清光点最后的话,但是光点没再解释,而是化为一团莹绿色的光芒包裹住了少年,过了一会儿,少年的眼皮动了动。
“怎么样了?”入江由衣就像急诊室外焦虑等待的丈夫,见少年一点变化就急着问情况。
“完成了,这个小子身体里有个封印,既然存在就肯定有意图,我不破坏了,顺着这个封印的裂缝,把他的这部分记忆和妖力标记一起塞进去了!”
光点骄傲的声音宛如一只胜利的公鸡。
“只要他这个封印不破,他就不会想起这些,也不会被小念惦记啦。”
“太好了!”入江由衣的心总算放下来了,这些日子总是绞尽脑汁防止妖怪把沢田纲吉真的当妖怪新娘献祭了,她也很疲惫。
又是逃跑又是营救倒退时间,使用了很多力量,紧绷的神经骤然松懈下来,身体的酸软立刻袭来,她甚至才感觉到头昏沉沉的。
之前发烧其实还没有完全褪去,但入江由衣全凭着一口气撑到现在。
“所以……你不好奇你会付出什么吗?”光点见她似乎万事大吉了无心事的样子,十分不解。
“无论付出什么,我都没办法反悔或者讨价还价不是吗?”
当一个人知道自己既定的命运,反而会冷静淡定下来。
只有不确定才会令人焦虑。
“说的也是呢,身为我的代行者,你是要把你所有的灵魂和信仰力量给我呢,但是相应的,你会获得我的时间的权柄。”
“不需要付出生命吗?还是自由或者——”
“你的情感吗?我对你对少年的感情没有兴趣哦!”
入江由衣的小心思被直接说出来,但她依旧云淡风轻。
“我就是很惊讶好像听着也没什么代价……”
“你知道阿尔克巴雷诺吗?”光点似乎膨胀了一些。
入江由衣摇头表示不清楚,但是很快光点就给她科普了一下维持这个世界的真相。
在这个世界,有海贝虹三种力量支持运转,分别代表空间构成的平行,纵向,点。
这些力量以不同的形式存在,大部分力量被寄托保管在重要的载体里,小部分力量逸散到世界,成为各种各样妖怪的能力。
“阿尔克巴雷诺就是用生命和灵魂力量滋养保管‘虹’的力量的产物。最强大的人类变成小小的婴儿,直到某一天死于虚无和丑陋。”
光点意味深长。
“而你和阿尔克巴雷诺的区别,只在于,你不需要供养世界这么艰难的任务,你也不需要变成婴儿。”
“但是你死后的灵魂也不会安宁逝去,而是一直支撑着躯壳滞留在人间和妖界缝隙,成为我的代行者。”
入江由衣蓦然想起曾经不小心碰到的那个女子的手臂。
冰冷得没有一丝活人气息。
一个猜测出现在她的心里。
“你想后悔也没有办法后悔哦?”
但是入江由衣只是望着仿佛变成了睡美人的棕发少年,轻叹:
“我早就别无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