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可以不说话,也不必一直黏着主人。只需要在主人愿意的时候靠近,在不愿意的时候安静待着。如果再加上非侵入式的健康监测功能,还能辅助照顾一些行动不便或者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人,去做一些预警。”
听起来很正能量,可依然不是什么很有市场前景的计划。
但是……很难想象,这种有一定的人文关怀的项目设想,是赫穆独立想出来、并且提出的。
启晨星再次端详那一堆并不好看的铁块,距离复课不过一周,可赫穆现任已经进行了不少工作与尝试。
或许启照的警告并不正确,比起母亲展示给他的,单薄又片面的刻板数据与档案,启晨星更想相信自己的眼睛。
“我可以参与。”
启晨星的手抬起,重新摸过机械犬敞开的机身,终于说道。
他拿起赫穆桌子上的草稿:“你刚才说,想让白鹤年负责动物习性,章中鹊负责生理结构,莱西娅负责画图?”
赫穆的眼睛在草稿与启晨星的身上来回打转,简直迫不及待,立刻就要问启晨星这是否说明他们还有正当理由去保持联系。
然而面对启晨星认真端详草稿的模样,赫穆也不好意思显示自己思路已经完全跑偏的事实:“是,其实主要是希望大家都能署名,毕竟社会分对以后深造或者工作都有帮助。”
启晨星立刻露出一种“我就知道”的表情。
他扶额叹气:“你觉得他们会接受“明明没帮上什么忙,却要加名”这种事情吗?”
“不用费心思还能加分,为什么会不愿意?”
“……”
两个人对视一会,启晨星先败下阵来。
“我只能是先给一些建议,”启晨星扶额,“我还是建议你先问问他们。”
“白鹤年在古生物方面的兴趣其实集中在古代生物面对环境巨变的演化与应对过程。外形与习性方面,莱西娅对这方面的兴趣更加浓厚,我先前见过好几次她和白鹤年聊古代哺乳动物的习性与繁衍。”
他几乎没用太多时间思考,便已经在脑海中构建出来每个人的兴趣点与适合的分工方向。
“章中鹊对激素与心理方向很感兴趣,你如果目标是做具备陪伴和心理抚慰作用的机械,那这方面他来测试会很合适。”
启晨星放下草稿,就见赫穆正半靠在工作台上,一双蓝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再给你加一个活,工作调度,怎么样?”
启晨星:“……可以,但你确定要让一个经常无法出现的人做调度吗?”
赫穆笑吟吟望着他:“我会想尽办法与你联系的,于公于私都会。”
他的攻势来得猝不及防,而启晨星完全不知道如何回应。
启晨星对自己的规划里从来就没有“爱情”这一项。
小的时候,他连生存都是问题,所谓的爱情只存在于偶尔瞥到的各种电视剧或者节目里,对他的吸引比不上半管剩下的营养剂。
再长大一些,他的生活中出现了一盏明灯,于是他悄悄发誓,他也要做这样的明灯,去把与他类似的人拉出泥潭。
感情,尤其是爱情,当然是美好的东西,它像是美味却有毒的苹果,会给人带来喜怒哀乐,可也会阻碍人的判断,会牵绊人的脚步。
启晨星已经朝着一个梦想前进了很久。
没什么能改变他的理想,能阻止他成为他想成为的那个人。
更何况……他面对的人是赫穆。
赫穆.维康德尔。
“你记得去和白鹤年他们聊一聊,”启晨星垂下眼睑,不去看赫穆期待的眼睛,“既然要一起做项目,那么前期工作,尤其是成员之间的沟通和分工确定,就是非常重要的。”
他一板一眼的回复与逃避让赫穆有些难受。
“我也对他特殊”与“他只是习惯体面”两个念头来回交织,在赫穆脑子里割锯子一样左右摇摆,锯得他理智摇摇欲坠。
啊,不管了。
赫穆的人生里鲜少有瞻前顾后的时候,他干脆将问题直接明着摊在两人面前:
“启晨星,你也有点喜欢我,对不对?”
赫穆已经做好了准备,但凡启晨星说出来一个“不”字,他就要狠狠地反问——难道谁忽然亲你你都不会打回去?难道谁拉你的手你都会紧张?难道随便一个人接近你,你就会开始脸红?
他等待启晨星的回答,就像是等待审判他初开情窦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当然是有的。”
启晨星终于望向他,可表情却绝对算不上开心。
明明是一个听到后应该高兴的回答,可赫穆心里却咯噔一下,情绪随着启晨星的表情而沉寂下去。
“可是赫穆,在你眼里,喜欢就应该在一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