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火？！”

尧海大学智能数据中心实验室内，陈阿抖和师弟同时发出一声惊呼，瞪着说出这个惊爆信息的小老头。

“老师，您说，那场夏令营的结局是一场大火？那是意外还是人为？”师弟问。

陈阿抖闻言，浑身又是一抖：“人......人为？我以为起火已经够惊悚的了，你还整出个‘人为’？”

老师摸了摸下巴，眼睛看着屏幕上那张脸，低沉道：“关于这一点......没有定论，只知道大火后，舆论以‘不宜引起恐慌’为由被立刻封锁，尧海大学心理学系、计算机系、大数据中心等多个科系都亲自参与到那场舆情控制战当中。可惜当时我在国外参加研讨会，没有亲自参与其中，等我回来时，数据已经被清理得差不多了，整个学校对‘姚文远’这个名字和与他相关的事情都讳莫如深，我也就没有多问了。”

“哼，天下乌鸦一般黑！”陈阿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小声嘀咕了一句。

老师像是才意识到这个人的存在一样，瞪着他硕大的身躯，疑惑道：“这位是......？”

陈阿抖立刻收起前一秒还挂在脸上的愤慨表情，缩起脖子贴近凌昊，冲小老头露出个乖巧的笑容。

“哦，老师，这是师兄的公司合伙人，凌晨科技的总裁——陈总！”师弟热心介绍道。

听师弟这么介绍，陈阿抖立刻又收起略显谄媚的笑容，站起身，微微一欠身，冲小老头伸出手，刻意将声线压得低沉：“老师，早就仰慕您的大名，今日得见，深感荣幸，鄙人——”

话没说完，凌昊“啪”地一声挥开他的手，将他推到一边：“别说废话！”

他握住自己老师的手，手臂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但眼中却因焦灼而燃着异样的光：“老师，我在哪里可以找到姚文远？”

*

十分钟后，吉普车从尧海大学校门驶出，在黎明的微光中快速拐上空旷的马路。

陈阿抖开着车，从鼻孔里发出声不满的哼声，嘟囔道：“你干嘛推开我，我这辈子说不定就这一次跟顶尖大学教授握手的机会了！”

凌昊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隔了几秒才低声道：“姚文远曾经也是尧海大学教授，现在在看守所里。你什么时候迷信这个了。”

陈阿抖一顿，梗着脖子说：“我这不是站在文盲的角度仰望一下学术大佬么。”

听到这句话，凌昊微微睁开眼睛，看向窗外，良久说道：“当年那些单亲家庭的家长和小孩，可能也是同样的心态。可惜他们遇到的不是老师这样单纯的学者，而是别有用心的上位者。”

陈阿抖沉默下来，片刻后，扭头看了眼凌昊乍白的脸色，说道：“你快抓紧时间睡会儿吧，先别想这些了。南城看守所偏着呢，到了我喊你。”

两小时后，尧海市郊区，一座像是被整座城市抛弃的灰色建筑出现在道路一侧。

车刚一停下，凌昊便睁开了眼，仿佛一路上压根没睡着。

两人相继下了车，刚在这座孤岛般的建筑前站定，一阵沉闷的钢铁声响起，铁质大门一角，一道仅容一人经过的小门被打开，一个荷枪实弹的警员跨了出来，金属一样冷硬的眼神扫视了他们一番，沉声问：“你们来干嘛？”

凌昊往前跨了一步，身高不比那人矮，眼睛直视着他，说：“我们来找姚文远。”

警员问：“你们是他什么人？不知道这里不接受常规流程的探视么？”

凌昊眼神低敛，片刻后，便重新抬起：“我们是尧海大学数据中心的人，最近发现有关姚文远的一些异常，特地前来核实。和你们一样，对于这件事，尧海大学也没有常规操作流程，不能透露更多信息。”

警员眼神微动，僵在原地，整张脸的表情都在表明他在纠结思考着，终于，他说了一句“你们在这里等一下”，转身又跨进了门里。

陈阿抖明显松了口气，深深看了凌昊一眼，眼神里满是服气，但在门前数个摄像头红光下，不敢有任何其他动作。

等了几分钟，从门里走出一个身穿制服、面目和善的男人，和二人依次握了握手，将他们请了进去。

幽深的走廊里，那人走了一段，扭头问：“这么说，你们已经知道了？”

跟在后面的凌昊和陈阿抖对视一眼，不动声色地问：“知道什么？”

男人脚步一顿，面露愁容：“知道姚文远的死讯呐！你们不是为这事来的么？我们正愁怎么处理这件事呢！”

说着，他又埋头朝前走着，嘴里嘟囔着：“按照之前的指示，他的一切信息都不能散播，可是眼下，人死了，正常来说，是要通知所属单位发讣告的——哎你干什么？！”

他瞪着从身后扑上来，按着他肩膀将他整个身体翻了个边，又直勾勾盯着自己的凌昊，皱眉低呼。

“姚文远死了？”凌昊一字一句地问。

男人愣住，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打量，接着，推开凌昊，警惕道：“你们不知道？那你们到底为什么来？不，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凌昊被他推得站立不稳，扶着墙摇晃了几下，又被陈阿抖从身后撑住，闭眼深呼吸几次，重新睁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操作了什么，递到男人眼前。

“我是凌昊，这是我在尧海大学智能数据信息数据库中的信息，你可以登录你们内部平台核实。我们来是因为发现姚文远十三年前的案子在网上出现了新的舆情，并不知道他死亡的消息。现在，既然情况有变，请完整地告诉我们事情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