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接过手机仔细看了一阵,眼中的敌意终于消失,将手机递还给凌昊:“新的舆情?我们怎么不知道?”
陈阿抖这时插进来,语调颇为嚣张:“兄弟,你还是低估了尧海大学智能数据中心的含金量。要你们也能发现,还要我们干嘛?”
男人面上一梗,憋了几秒没憋出话来,闷头将他们引进一间办公室,关上门,边坐下,边说道:“人是前天死的,死因是急性心梗,几乎没有抢救时间。死后我们也尝试找家属,但是根本找不到,说白了,这个人在真实死亡前已经社会化死亡了。”
凌昊沉吟片刻,缓缓道:“急性心梗一般是受到一些突然的刺激,或者情绪激动。他在这里待了十几年,日复一日的活动应该都很固定了,怎么会突然发生心梗呢?”
男人倒茶的动作一僵,沉默片刻后,终于下定决心般一屁股坐到椅子上,靠向椅背:“说都说了,也不怕说更多了。他确实是在接到一通电话后突发心梗猝死的。我们看守所呢,你们也知道,不允许常规探视,但是电话是允许的。一般来说,电话都有专人负责监听,防止发生意外。但是那通电话太短了,监听员刚发觉异常,那边电话已经打完了,紧跟着,这边人就倒下了。”
陈阿抖急道:“电话里到底说了什么?”
不待男人回答,凌昊径直起身,双手撑在桌面,看着男人的眼睛:“我要直接听录音。”
这次,男人没有过多纠结,将两人带到一间没有窗户的小房间,交代房间里的办公人员调取录音,示意凌昊和陈阿抖安静。
片刻后,一道听不出情绪的声音从位于墙面上方的扬声器中响起:“老师,您好啊。”
足足几秒后,一道略显苍老的声音似乎不情不愿地回答:“打电话过来干嘛?”
另一边似乎短促地笑了一声,接着,说道:“老师,我是来通知您的,那件事,很快就要被公之于众了。”
接着,一阵短暂的喘息声和嘈杂声后,电话被挂断。
“那件事是哪件事?”陈阿抖瞪着男人问。
“我们哪知道?我们只能猜测是他被关到这里的那个案子,但那个案子的具体情况就连我们这里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得不多的!”
凌昊让工作人员重新播放了几遍录音,这一小段诡异的对话在小房间里回荡着。
“打电话进来需要备案的吧?打电话的是谁?”
男人翻了翻随身带着的笔记本,说:“姓康,但具体信息按照规则我不能告诉你们。”
陈阿抖气笑了,没好气道:“都这时候了,你们还帮这家伙保护隐私?他可能故意想气死姚文远的!”
“我知道!但是他打了一通电话,说了一句没有任何明显信息的话,姚文远自己突发心梗死亡,这几者之间没有必然的联系。”
“所以呢?你们就这么算了?不去查查那人的底细?”
男人叹了口气,顿了几秒,才无奈道:“按照上级对姚文远案的指示,我们不能主动探查与他相关的任何消息。”
陈阿抖一阵瞠目结舌,似乎此刻才意识到姚文远这个名字背后的水有多深。
凌昊拍了拍陈阿抖的肩膀:“先回学校,查姓康的学生。”
陈阿抖凑近,贴到他耳边低声道:“按照你们学校那什么数据清理的力度,这个姓康的很可能已经被从你们数据库中删掉了!”
凌昊闭上眼,手撑在桌面上支撑住身体:“至少我们现在知道了姚文远的背后的这个人,只要有人,我就能继续查下去。”
另一侧,领他们进来的男人看了几眼凌昊摇摇欲坠的身体和毫无血色的脸,颇有些于心不忍地开口:“那个......你要不要再听几遍这个录音?小刘,把磁带再倒一倒,给他们多放几遍,我们能帮的就尽量帮帮。”
凌昊的双眼一瞬间睁开,看向男人:“磁带?”
陈阿抖不明所以,但嘴快地吐槽道:“你们好歹也是现代化的看守所,怎么还用磁带这么古老的东西?”
男人一笑:“嗨!我们之前也用的是现代化设备,但那玩意经常出bug,还不如磁带来的可靠呢。”
话音刚落,凌昊已经大步迈出房间,陈阿抖连忙跟了上去,两人在走廊里掠起一阵风。
“你这是怎么了?”陈阿抖问。
“我们之前的目光太局限于尧海大学智能数据中心了。”
“是啊!这不是你说的么,你们智能数据中心是世界领先的!”
“所有人都这么想,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数据治理是高级和先进的技术,但他们忘了,有一个地方的数据,也需要治理。”
“哪儿?”
“尧海大学档案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