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的瞬间,霓虹灯恰好完成一轮变换,最后一抹彩色灯光划过泳裤男勾起的一侧嘴角,随即,他的整张脸暗了下来。
整个房间安静了几秒钟,接着,师弟蹭地一下拔地而起,一根手指戳着泳裤男的脸,怒目而视:“你你你TM什么意思?!你早就盯上我师兄了?什么迷途知返什么浪子回头,都TM是假的!是鱼饵,就等着我们愿者上钩呢呗?!”
泳裤男目光扫过对面一个愤怒一个失神的二人,似乎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推开师弟的手指头,长出口气,挺直腰杆道:“一晚上了,总不能一直只有我一个人失态吧?”
“你!”师弟怒气更盛,伸长胳膊想薅住泳裤男的胸口,奈何对方没穿衣服,像条滑溜溜的泥鳅,他手掌无处安放地摸索了几秒后,才忙不迭地上移,怪模怪样地揪住对方的脖子,姿势气势全无,活像是揽住了好兄弟的肩膀。
泳裤男也不抵抗,任由师弟把着自己的脖子,看着凌昊道:“我知道,你在你们这群人之中是个灵魂人物,但这一点我是后来才知道的,在我看到你的档案的那个当下,它只是躺在组织数据库千千万万份档案里不起眼的一份——我能看到它,完全是个巧合。”
师弟从鼻子里喷了口气:“你怎么证明是个巧合?”
说着,他扭头瞥了眼凌昊,惊讶地发现后者脸色很不好——棱角分明的侧脸眼下看上去一片惨白,眉头似乎忍耐着什么似的微微颤动着。
“师兄,你不舒服?”他忙问。
凌昊摇摇头,垂下目光看向地面,沉默几秒后,终于还是忍不住喃喃重复了一遍泳裤男的话:“千千万万份档案里……不起眼的......一份?”
他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这下,连泳裤男也面露困惑:“怎么,你觉得这一点很反常?或者是,你觉得你的档案在组织里应该被特殊对待?”
凌昊将头压得更低,表情掩在阴影里,片刻后发出声自嘲的轻笑——原来,从头到尾,他是那个人儿子这个事实只是压在他一个人心头的大山,这座大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但那句“千千万万份档案里不起眼的一份”前,他的苦苦支撑显得如此可笑——在那个男人眼中,他早已和世上的万千蝼蚁无异,随时可以逃无顾忌地踩在脚下。
师弟凑得更近,近得几乎要贴到他脸上,在表情被看清的前一秒,凌昊直起身体,脸上已看不出任何情绪。
“好了,你气也出了,现在我们知道你我都只是被数据筛选出来的工具而已,那么,直接进入主题吧——你喊我们来,一定是已经有计划了吧?”凌昊盯着泳裤男的眼睛问。
“其实……说不上是计划,只能说,我发现了组织的一些漏洞,”泳裤男斟酌着语言,“可能......利用这些漏洞来瓦解组织的成功率只有万分之一,但是除此之外,我暂时看不到任何其他阻止它完成全球意识大合并的可能性。”
凌昊点点头:“你不用这么委婉,我们很清楚目前的情况有多糟,说说看,什么漏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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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尖锐的刺痛在手臂上炸开,也让许晓隽的意识从黑暗中浮起。
模糊视线中,一个白色影子从她身前站起身,沙沙地往旁边走了几步。
接着,记忆一段一段回笼——夜空中绽放的烟花,祝安然微笑看向她的脸,陈阿斗忙碌点烟花的背影,以及,毫无预兆从黑暗中冒出来的霍达和黑衣人。
大脑像被摁进了冰水里,彻底清醒过来,许晓隽迅速撑起身体,看向四周。
在她身下,是一张巨大的床,触感柔软的被子随着她的动作从她身上滑落,大片绚丽繁复的花纹在灯光下泛着质感良好的光晕。
一旁不远处,刚刚从她身边走开的人影正俯身给躺在沙发上的人注射着什么,几秒钟后,注射完成,人影走开,露出沙发上祝安然的脸,她的睫毛已经开始轻轻颤动。
许晓隽飞快翻身下床,走到沙发边,将祝安然扶了起来,在她耳边迅速低声说道:“快醒醒,霍达把我们弄晕带到了这里,这很可能是意识攫取组织的秘密基地,我们要做好被折磨、被审讯,甚至是被除掉的心理准备”。
她边说着,边飞快扫视着眼前这间透着诡异气息的房间,厚重的木门,设计精良的全套木质家具,造型繁琐的水晶吊灯,超过两米宽、铺满华贵天鹅绒床品的大床,还有脚下雪白的动物皮毛地毯......
她静静观察着,终于,发现了诡异感的来源——这样一间精心布置的房间,居然没有一扇窗户——与房门相对的本该开着窗户的墙面上,挂着一幅巨型壁画,画面正中是一个少女的背影,连发丝都勾勒得极为细致,少女仰头注视着某个方向,一只手臂向前探出,在她注视的方向上,一个纯白色人影悬于高处,面容空白,静静伫立,宛如一个被世人期盼着的神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