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奶奶是来看腿的,长年累月累伤的膝盖和脊椎,遇下下雨骨子里都钻心地疼。
可穷病,医生能看得好吗?
时瑾推着老奶奶出来时,外面下起了瓢泼大雨。如注的雨滴倾泻而下,往玻璃上砸去。
地面的水坑像星球表面一样,凹凸不平。
“小姑娘,耽误了你。否则你不会遇上这场雨的。”老奶奶哎哟了几声,心里十分过意不去。
“雨打我可以打车回去,您怎么回去呢?”时瑾关心地多问了一嘴。
“我儿子下班了来接我,我等他一会。”老奶奶提起子女时,眼底有温柔的笑意。
“不然,让我儿子送你。他开大货车的,你不嫌弃就好。”
时瑾时常会被这些平淡温馨的小日常感动,她委婉拒绝了。
从医院的大厅到等车的路边站台,是一条竹藤制的长廊。
如果没有伞,这条路将会很难走。
时瑾垂眸看着鞋尖思索了一会,考虑拿出自己百米冲刺的速度来。
“时小姐,外面雨大,先上车吧。”
“没想到您还是看到我了。”时瑾似乎对他的到来并不意外,余光扫向外面的雨帘。
傅海没正面回答,只是笑了笑。“您先上车吧。”
傅海撑了一把黑色长柄伞,收起来时,雨水顺着伞顶往脚下淌,像一条蜿蜒的溪河。
傅海口袋里的电话响了,他打了个手势走到一边去接,“您到了,我这就安排人来接。商总自然陪着,您放心。”
这边挂了电话,傅海为难地看了一眼时瑾。
“是江小姐要来了吗?”
傅海一顿,没想到时瑾反应这么快。他替车里的商晏不由得捏了一把汗,却又不得应一声。
时瑾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傅叔,伞给我吧。”
离江家的人来还有一会,傅海将伞递给了时瑾。看着她走到屋檐下,撑开伞柄,孤身走入了雨里。路上行人不算多,时瑾却走得笔直端正,一如她来那样。
傅海还不知道如何回复商晏,时瑾骨子里十分坚韧顽强,像不屈服的松柏。他很欣赏佩服,可又会带着家长看长辈的心态,多几分怜惜。
少爷如今的处境不算好,前有狼后有虎。有好几次开完会,他都让司机将车开到二环外的一个拆迁房小区门口,静静地在车内抽完一整根烟才让司机开走,一来一回多了快一个小时的车程。
“少爷,江小姐到了。时小姐自己打车走了。”傅海察觉到那抹目光有些微凉,又补了一句“她只拿了把伞走。”
商晏仍旧不说话,降下的车窗有雨往里进,打湿了大半的真皮座椅。傅海更是不敢直起腰,恭敬地等他下达吩咐。
“傅叔,你跟了我快十年了吧。”商晏神情淡然,茫茫然的眼神望见雨帘,仿佛想透过这雨找到某人的身影。
“少爷,时小姐听到了那通电话,自己选择走的。”傅海硬着头皮说了下去,商晏这人心思深沉,他一些细微的表情和动作根本瞒不住他。
天色渐暗,雨倒是慢慢停了。下过雨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青草的清香,商晏的一颗心也因这句话虚虚地落回了身体里。
“走吧。”商晏左手用力按住门把手,沉着目光迈步往前走了。
商晏到时,江家老爷子和一众小辈都站在病房门口。傅海浅浅扫了一眼,江家那位小姐也到了。
“小晏,怪我事忙。老爷子这都住院几天了,才有空来看。要不是疏影告诉我,只怕还得耽搁几天。”江福海歉意一笑。
“江伯伯您这话太见外了,您和爷爷几十年的战友关系。不用说他也明白您的心。”商晏礼貌地笑笑,刻意避开了江疏影这个话茬。
一旁的江疏影抿了抿唇,尴尬地立在一边。江福海给她递过去了一个安抚的眼神。江家子嗣多,可女眷少。因此他格外得宠爱这位孙女。
“小晏啊,临近新年。我看也该准备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