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上那一双双清凌凌的眼睛,韩芸汐咽下了难听的话,“大家这么努力,未来一定能成角,站上更大的舞台的。”
时瑾去净水器那倒了杯水,温和的水慢慢浸润了嗓子,缓解了那一方涩感。
时瑾朝韩芸汐示意了一下,韩芸汐开了玻璃门,时瑾跟在她身后往外走。
练习室在二楼,与一大片露天阳台相连。打开玻璃门,天晴无云时能看到皎洁的明月和星星。
时瑾手臂撑在栏杆上,身子往后靠着,后退一步问她“芸汐,出什么事了吗?”
韩芸汐再也伪装不下去,脸色一垮,将口袋里的手机递给了时瑾。
在时瑾的指尖快要触到手机屏幕时,猛地往回一缩,“答应我,不许哭鼻子。”
那时她和韩芸汐都是新人,刚进园子。演出没表现好,遇见几条追着她骂的恶评,直接玻璃心到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边哭也不忘让韩芸汐给她压腿。整个后台都能听到她一边哭一边哀嚎声。
那时年轻无畏,现在倒更像生了皮涨了筋,普通的鞭打落她身上也不知道疼了。
时瑾全程淡然看完,甚至还给前排几条评论点了个赞,抬头和韩芸汐道“我觉得她们说得挺对的。”
事情做错了得认,她的员工没有表现好也是她的失责,只不过一些莫须有的罪名她不认。
“哪有这么巧的事,谁的舞台没有事故,偏偏被她发现还拍下来了,分明是故意找茬抹黑来了。”韩芸汐看到这条视频时气得差点脸歪,她心疼手下这群可爱上进的姑娘,也心疼一直为了院子尽心尽量的时瑾。
“好了,我觉得这并非坏事。反而更能宣传一波我们的剧院,之前怕打不出知名度,现在好了宣传费都省了一大笔。”
刚开业那半个月满座靠的是粉丝和朋友的鼎力支持,可这不是长久之计。
剧院需要新鲜血液,需要源源不断地人欣赏她们。昆戏是个小众圈子,蛋糕就那么大,剩下得只能各凭本事。
时瑾当晚就注册了一个更俗剧院的账号,第一条视频没发练舞没发唱戏,简单给在编的各位小姑娘露脸介绍了自己。
被人骂不可怕,可怕的是根本没人认识你。
在平台的推流下,很快账号涨粉一万,十万多。虽然谩骂声多,可时瑾一点不慌。
很晚了,时瑾才回到家。从冰箱冷藏层拿了片吐司放进微波炉叮了下,简单咬了两口就去洗澡了。
手机放在茶几上充电,拔下插座,打开房门,躺上了床。
手机解锁的那刻,无数条消息疯狂刷新。大部分是来关心的朋友和一些来看戏的,时瑾手指滑拉了一下,发现页面显示郑倩文给自己发了条信息,但很快又撤回了。
时瑾将咬了半口的苹果搁下,大致扫了一眼。小姑娘十分愧疚,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猛烈的网络暴力,再加上还有自己部分的不理智粉的指责。
时瑾越往下看越心惊,到最后几句几乎快从沙发上蹦了起来。连忙拨过去几个语音电话,随手拿了件披在身上的外套就往外走。
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无人接听,时瑾连忙给韩芸汐打电话,在电话里和她分析了下情况,两人约定在郑倩文家门口汇合。
她推开门,急匆匆地下楼。到了一楼,往小区门口狂奔。
“小心。”因为脚下太快,差点撞上拎着垃圾袋的路人。身边伸出一只手臂,及时地将她拉到了一边,避免了这场摩擦。
“走路怎么也不小心点。”商晏担心她,又怕贸然去小园子会打扰到她,于是干起了老本行蹲守在楼下。
时瑾抿了抿唇,平稳了下呼吸。急得一把抓紧了商晏的袖口,银色的袖口让她指尖冷得缩了下。
“送我去朝阳路27号,要快。”即便时瑾强装镇定,商晏还是听出来了她语气里的哭腔。
“别着急。”商晏大致能猜到什么事,他迈大步往车走。车钥匙提前让车鸣笛了两声,他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告诉我那个女学生的姓名,电话。”商晏发动车辆,脚踩下油门,疾驰在路上。
“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