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惜的脚步犹豫,江焕就停下来等她,直到戚惜的身影一直活动在她的余光里,她才放下心来。
江焕知道她一定是与百里珩有约,想着法子要去见他。男女主见面乃天经地义,若是能避免圣上撞见,或许能让两人今后的处境好些。
临近内宫门,随侍先将戚大人扶出门去。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门前时,戚惜突然道:“阿姊,我的手串好像落在大殿上了,那是娘送给我的,我得回去找找。”话音未落,扭头便如疾风般抽离。
江焕没拉住她,对着她渐行渐远的身影慌张道:“是什么样的手串,你等等,我陪你去找。”
可戚惜没有回头,远远传来:“我很快就回来。”
昏暗中江焕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来了来了,男女主的第一次碰撞,她得替她们打好掩护。
江焕沿着甬路急急忙忙追戚惜而去,只见那抹娇俏的身影从游廊晃过,她循着步子一转弯,突然被一道石墙堵住了去路。墙上竹影横斜,密不透光,哪还有戚惜的影子。
江焕心里一悬,又沿着墙檐朝另一端走去。
宫中的灯笼忽明忽暗,光影随着夜风摇摇晃晃。宫中寂寥无人,偶尔一名巡逻的侍卫出没,影子在宫墙上打了一个转儿。
为躲侍卫,江焕脚步稍停,他一离开,她又加快脚步闯入花园小径转过假山石窟,忽然与一来人迎了个照面。
那人面色一怔,冷沉的声音刺破夜的寂静:“戚夫人,你在这里做什么?”
居然是百里珩。
他穿着深蓝色蟒袍,盈盈月色洒落在他的肩头,如流水奔入深不可测的汪洋。他眸色闪过惊疑,转而流露出一丝隐匿的锋芒,如风平浪静的海面下藏着惊涛骇浪。
“我......”江焕眼睫微颤,她怎么会在这时遇见百里珩?戚惜又去了哪里?惊愕之余,江焕向他行礼道:“王爷,我来找惜儿的,您见到惜儿了吗?”
百里珩蹙起眉,眼中带着审视,似乎不仅没有见到戚惜,还对她的话有所怀疑。
江焕解释道:“惜儿刚才落了东西在殿上,说要回来取,我等了一会儿不见她回来,便想过来找她。”
百里珩道:“我没有见到她。”
不远处突然传来稳健的脚步声,江焕心里一惊,不由分说地拉起百里珩的袖摆,一闪身躲在假山之后。
她将身体缩在山体后,目光贴着遮挡的石头向外看,眼睛一眨不眨,神情极是认真。百里珩站在假山阴影下,一双锐利的眸子蛰伏在暗处,如某种野兽的眼睛,将她的一举一动看在眼中。
须臾,百里奕的身影经过回廊,身后除了那位高公公,还跟着两名提灯笼的侍女。
他没有注意到这边的动静,灯笼柔和的光在连廊几根柱子上一晃而过,光晕如花团随着他们的行径开了又败,最终泯灭于茫茫夜色中。
江焕刚松了一口气,却听见耳旁响起:“为何要躲?”
低沉的气息于幽暗中猝然袭来,她恍然回头,就见百里珩站在她身侧不到一臂处,幽幽地望着她,眼神看不真切。
江焕瞬间向外挪开一步,身后紧紧贴上石壁:“我怕圣上见着你我二人在花园中产生误会。”
百里珩未动,依旧意味不明地望着她,问:“误会什么?”
他问的可好,书上他与戚惜私会被百里奕撞见,让百里奕对他们心生龃龉。但她不是戚惜,她是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或许连寡妇也不是。百里奕要是撞见他们二人,未必会有旁的想法,她委实不需要偷偷摸摸。
不过做也做了,为了不让百里珩怀疑,江焕解释道:“王爷,我怎么说也是您下属的前妻,我们二人单独见面,被外人见着了怕会生出非议。”
“非议......”百里珩似乎挑了下眉,唇齿之间轻慢地回味着这两个字的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