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籁的朋友还是之前酒吧那位,已经结婚生子。丈夫却不是当时的网恋对象。
一起吃饭时候,小孩根本不挑食,被乐籁表扬。
“你别夸她乖了,一整个就是混世魔王。”朋友满脸疲惫,“人幼儿园老师让写梦想,你都想不到她写的什么。”
“那你的梦想是什么啊?”
荧幕中还是孩子的脸,背景却是低沉的男声。
“到处旅游,走哪唱哪。”
下一瞬,画面变成赵贝音接受采访。
听见这个回答,旁边的张娟脸色乍变,想要打断。
不过,当事人比她更快一步。
“抱歉,这个问题可以重新录吗?”
记者先愣一下,然后点头道:“啊,可以。”
镜头后移,对准正在录像的摄影机。
“那在创作道路上,你有什么一直坚守的音乐理想吗?”
“想要让全世界都听见我的音乐吧。”
画面又从取景器变成粉丝手机中播放的视频。
“他怎么了?”
粉丝疑惑地问:“什么怎么了?”
“哎?你刚刚手挡着。”一旁的女生伸出手,把视频进度条拉回,并用手遮住赵贝音笑着的下半张脸,“只看他眼睛,我以为他在哭呢。”
这句话还和着赵贝音对理想的回答。
电影结束。
灯亮了。
哭声一片。
俯身,探头,沈时乐压低声音问身边人:“需要给你借纸吗?”
“我没哭。”顾川阳立马别开头否认。
虽然他的眼眶明明还是红的。
沈时乐憋住笑,不拆穿自己男朋友。他觉得感性的顾川阳很可爱。
他们随着散场的人流往外走。
沈时乐拿着空的爆米花桶,底面还粘着焦糖碎屑。
看电影之前开的玩笑再次被提起。
“你觉得这部电影怎么样?还用下一次再假装第一次来吗?”
“不用。”顾川阳沉默片刻,喉结一动,“虽然我不喜欢结局,但客观来说,它很不错。”他的声音闷闷的,像被堵住喉咙。
大厅的灯更亮,光落在他的侧脸上,竟显出几分脆弱。
沈时乐将空桶扔进垃圾桶。
“你不喜欢?”
“嗯,不美好的结局太让人难过。”顾川阳盯着对方动作,也正好看见垃圾篓里揉皱的电影票根。
沈时乐回想着方才的剧情,凭几个印象深刻的点评价着。
“确实。男主有点自私,还有点懦弱。”
赵贝音确实愿意违约,但实际上也没真正闹个鱼死网破,虽然电影说是因为乐籁的劝说。
那之前呢?
乐籁在意的时候赵贝音为什么没有站出来?
没留意到顾川阳的眼中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沉,沈时乐接着说:“分手那段时间,他偷偷关注对方却一直不敢出现,看起来很深情,其实是胆小。”
完全走出影院,各种店的招牌发着各样色彩的光,将他们包裹。
顾川阳注意到街边玻璃里自己的影子,突然停住脚步。他不敢直视对方的眼睛,只盯着模糊不清的轮廓。
“咱们会分开吗?”
沈时乐望向拿后脑勺对着自己的顾川阳,愣了一瞬,随即用小拇指勾住对方的手指,“你瞎说什么。肯定不会啊。我为什么要和你分开,你又为什么要和我分开?”
勾着摇晃,像完成一个承诺。
“挑电影的时候要是知道你共情能力这么强,我就选个合家欢了。”沈时乐用轻快的语气说着,同时用拇指在顾川阳手背上摩挲着安慰,“好了,想点开心的。你想吃什么?”
“烤肉。”顾川阳回答很快。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旁边就是店,这次竟然没有说万能回答。
“行,走。”
这家店离京大近,沈时乐曾经来吃过几次,味道还可以。
两个人点了较为实惠的团购套餐。
烤盘很快被点燃,待温度升起,肉也大盘小盘的上齐。
夹起一片牛肉平铺上去。
炭火噼啪作响,顾川阳盯着烤盘上蜷起的肉片,忽然开口:“沈时乐。”
语调不似平时的随意,听起来非常认真。
“怎么了?这么严肃。”
“你会不会觉得……”
顾川阳垂眸盯着刷着油的烤盘与逐渐变色的肉,像是在斟酌措辞。
沈时乐用夹子翻动着冒油的肉,没听到下文,好奇地追问:“什么?”
肉面翻起的瞬间腾起带着甜香的热气。
“我很懦弱。”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薄烟,却又像重锤。
沈时乐瞬间明白了对方在说什么。
顾川阳的指甲掐进掌心。
“我当初状态不好直接一走了之,又自私又……”
“我没觉得。”沈时乐立马用不容置疑的坚决打断对方的自我苛责。
顾川阳抬头,眼底瞳孔映出面前人的神情。
耳边传来重复的证明。
“我说,我完完全全没觉得。”
顾川阳眼色一暗,抿着唇,说出从重逢以来就发觉的问题。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现在的你,好像比高中沉默多了。”
他没直白地把话说尽。
他觉得,自己的所有正向改变都有沈时乐的影响。
但,对于对方呢?
自己有带来任何的好处吗?
虽说沈时乐本就不是李晗云那般活泼的人,可从小到大身边一直不缺朋友也证明对方不是冷淡的人。
人际关系为什么会变得如此淡薄?
为什么方鹏会用“冷漠”形容沈时乐?
是当初的事而导致的心结吗?
沈时乐没直面顾川阳锐利的话语,不以为然:“人都会长大。很正常。”
“是因为我吗?”
像乐籁因赵贝音不会再主动与人搭话一样,你变得沉默是因为我吗。
“不是。”沈时乐思索着要说些什么,下一秒,却被烤盘上快完全焦黑的牛肉吸引注意,回神道,“肉快老了!”
说着,他赶紧用夹子把肉夹起。
顾川阳也跟着一起动作。
话题就这么被岔开。
拯救完食物,顾川阳不确定该不该再提及刚才的聊天内容。
沈时乐先开口,打破顾虑。
“从始至终,我都没有很、额、很……”他不知道用什么词才准确,想来想去才继续说,“记恨你。”
顾川阳:“为什么?”
沈时乐温柔而专注地回忆道。
“一开始我感觉应该有什么误会,后来得不到解释就挺埋怨你。重新遇见你只想躲着你,但我从来没觉得你不好。最后知道真相,就只心疼你。”
“心疼我?”顾川阳像是在问对方,又像是在问自己。
“对。”
沈时乐用剪刀把烤焦的部分仔细剪掉,只留下好的部分。
顾川阳的眼眶又酸涩起来。
“你不要,也不用认为你特别特别特别对不起我。实际上,那个时候的你也是小可怜。”沈时乐一边说,一边把桌子上的纸盒推过去。
“我没哭。”
沈时乐轻笑:“行,那一会擦嘴用。”
话说开。
可顾川阳明显还有些沉浸在话题中。沈时乐看出来,直接上手,去捧对方的脸。
他强制性地让对方脱离负面情绪。
“早都过去了。咱们多想想以后,嗯?”
顾川阳的手不清楚在何时松了力。掌心的疼痛已经消散,只留下一个掐痕。
“好,多想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