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上钩的鱼儿是一直通体漆黑的鱼。

言四季惊讶的看着鱼，不可置信的说着，然后变成大声的嘶吼。

“怎么？！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于归则很淡定，看着癫狂的言四季好一会儿，才隐去悲伤恢复一如既往温润如玉且得体的笑容说：“不要挣扎了，言四季，接受这一切吧，及由不在了，也不会在了，她跟神女巫乐一样，没有渡过冥河。神女的神权也不能高过轮回的神权，这是她的试验，也是她的决定，她设定的轮回即使如此。而且神并没有对及由仁慈，所以她不在会是她了。碾碎了灵魂，再重新拼接，被天道压迫下，她无法在开启大阵了，不要再挣扎了，你我都输了。”

言四季癫狂、愤怒的砸碎鱼竿，不停的发泄着，并不理会于归。

她似乎并不需要理会他。

她像只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无助的挣扎，她只是在发泄她的悲伤，不需要人安慰。

龙洄看着这两人，他胸腔里心脏在疯狂的跳动，一股画面涌入他的脑海，他好似看见了那个夏天，那个进入日月学院前，及由被关在大牢里时。

他去探望及由时，及由一脸惨白的被吊在木桩上，一身白衣，浑身都是伤口，一脸惨白。

等他凑近才看见及由身上密密麻麻的压制法阵。

他记得这个回忆，可后边的话，他不记得，今天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个记忆还有后续。

后续是这样的……

她对他惨淡一笑，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来，她的眼神仿佛看透了一切，到时间的尽头一般，她笑的轻狂而放肆。

她说：“四角龙，我的心脏给你如何？幽冥会跟北海相连，你无法抵抗神罚去拥有她的心脏，可我的不一样，你要吗？四角龙？”

那种声音非常蛊惑，所以……他第一次违背了父亲，在天道都不能观察的情况下，换了她的心脏。

一阵电闪雷鸣，龙洄从回忆里惊醒，可他似乎早就不记得这段记忆，并且也没有后续的记忆，他不知道这段记忆的真假，因为……他的心脏已经换了。

现在的心脏是及缘的……

可如果是及缘的，为何会有及由的记忆？

龙洄回头，看见陨落的太阳，好像明白了什么，原来及由真的是神女，及缘不是……

可……神殿的记载为什么会更改……

赤鱬一族为何必须要灭亡……

似乎很不简单，这背后可能藏着更大的谋算……

他之前以为那条成神之路只是断了及由成为神女的可能，是让及缘代替她成为神女，可如果神女巫乐分化为的太阳和月亮，代表神女的太阳陨落，则代表及由是等同于神女巫乐的存在，是神亲自指定的神女，是真正的神女，不是历任那些被天命用来维持世间运转的神女。

那么……

没有完成成神之路的及缘不可能替代她的。

如果及缘代替了她成为神女，那么……按照神权，她继承的是太阳，太阳陨落……

太阳的神权已经被收回，之前的太阳神族也沦为普通神族……

可天空依旧被照亮……

“小鱼小鱼快快游，游到水中央……”

“一半一半，你一半我一半，小鱼吃了小鱼……”

电光火石般，龙洄脑海里浮现出及由瞎编的那首儿歌的后半部分，他从未注意过那首儿歌，因为及由总是乱改歌词，每一次都是根据她的心情瞎唱的。

龙洄不可置信的回头，看到天边那个陨落的太阳，它正在拼命的抵抗，想要爬上来，可始终被一股力量拉扯，最终坠落到幽冥。

但是龙洄明白，这是陨落的太阳最后的提示，可一切都晚了，那条小鱼已经被忘川搅碎，成为一个重新的灵魂，进入轮回了。

及由彻底毁灭了。

“原来，神赋予神权不可能超过神权，神要做的事儿，不会有任何更改。”龙洄看着重嗷嗷嗷新升起的太阳，一滴眼泪划过，他喃喃自语似的看着新的太阳低语。

神，要做的事儿任何人无法阻止。

哪怕她的偏爱也是。

龙洄第一次明白人族的反抗，神可以赐予，也可以收回，不想做玩物的人族，想做自己的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