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个月的战乱令人痛苦不堪。
小潮见了许许多多的历史人物。
有的连名字都说不上来,但旁边的忍者看见都会发出惊呼。
在开战之前,她并未意识到自己在整个忍者金字塔中的位置。她很少在一对一的情况下输,但这不代表什么,样本太少了。
真正踏入战场,她才发现陆地上鲜有能与她匹敌的人。
甚至没有人能碰到她。
她有时会羡慕鸣人的战斗。
不是谁打败谁的问题。更像是一场无声的交流。他可以通过战斗,来安抚、来讲述、来发表宣言。可以让两个互不相识的灵魂,抵达彼此内心深处。
他很享受战斗,他的对手也很享受跟他战斗。
每一次出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结印,都是有意义的。
永远不会无聊。
而她的战斗就很无聊。
她可以在飞雷神的间隙里看完一整本书,绝大部分忍者根本意识不到她在战场上。
她只想知道这种漫长又痛苦的攻势要持续多久。
何日才能迎来最终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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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夜,营地。
“潮……咳,水影大人。”樱带着几个医疗忍者,请求进她的帐篷,“例行检查!”
我爱罗给她安排了营帐。
她能随时用飞雷神支援大名那边,所以驻扎在前线比较合适。
“我没有受伤。”
她把帐篷撩开一条缝,拒绝医疗忍者入内。
“水影大人,这是标准程序。”樱为难地说,“你必须接受体检。”
她烦恼地“啊”了一声,把他们放进来。
五影职责重大,所以有一支专门的医疗队负责他们的健康。可她根本没受伤,也不喜欢别人用查克拉在她身体里戳戳。
樱给她做了例行检查:“今天你好像没用什么忍术吧。查克拉的消耗量很少。”
“什么意思?”她警惕道。
樱无奈地看着她:“我没说你偷懒,潮。节省查克拉是好习惯,鸣人他们应该学着点。”
木叶忍者都喜欢全力以赴,不给自己留余地。可能就是医疗条件太好,才有恃无恐的。
樱给君麻吕和萤也做了检查。
他们一个人有血继限界,一个人背后封印着禁术,需要特殊医疗手段介入。正好樱这次带的队伍里有白眼,所以很方便。
“土蜘蛛的禁术封印最好每两年加固一次。”日向家的少女柔声说道,“还有,尽量不要陷入查克拉枯竭的状态。一旦你的查克拉枯竭,身体就会自动抽取封印里的查克拉,这样会导致它松动得更快。”
萤连忙点头:“好的,谢谢!”
君麻吕不是什么配合的病人,但是樱在医疗方面很霸道,强行给他做了体检。
“血继限界对他的损害很小。”樱惊讶道,“按理说尸骨脉对使用者的损耗,应该比瞳术更大……不过他保养得真好。”
君麻吕矜持地点点头。
“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水影大人更好地使用我。”
她看着地板,恨不得马上被土遁术吸走。
长十郎也偶尔说这样的话,但他不会当着一堆人的面说。都是悄悄地跟她说。这种话大声说出来实在太尴尬了。
“对了,你怎么知道土蜘蛛的?”萤问。
“鸣、鸣人君跟我说了那个任务……”日向少女脸红了,“他护送过你。”
“啊,你是鸣人君的……?”
“女朋友!”
樱刚说完,肋骨下面就挨了一击肘击。她一边笑,一边搀扶着害羞得快要昏厥的日向往外走。
小潮看着木叶人打打闹闹地离开,若有所思。
“什么嘛……鸣人都有女朋友吗?”
我爱罗都被催婚了,鸣人有女朋友也正常吧。看日向少女的表现,就算不是女朋友,也应该是暧昧对象。不过总有种奇怪的感觉。所有忍者的感情都萌芽很早,进展很快。
为什么她身上还什么都没有发生?
她接触的同龄人其实不少。
到陆地之后就更多了。
而且忍者很容易在战场上萌生感情。毕竟是肾上腺素大爆发的地方,互相配合,心心相照,背对背依靠,等等等等。
“奇怪。”她怀疑道,“我没有情感障碍之类的问题吧……”
“只是没遇到合适的人而已。”矶抚告诉她。
“矶抚是什么情感专家吗?”
“……不。”
她坐在了内心世界的沙滩上。
矶抚在遥远的海面游曳,它的活动量比以前大,经常游来游去。她有时候会好奇它怎么浮起来的,壳明明就很重。
“对了,矶抚……你会介意我跟别人建立羁绊吗?”她的脚趾之间都是金色的沙砾,指头微微蜷紧了。
“为什么要介意?”
“如果我以后跟人交往,亲密接触什么的,矶抚都要看着。会很尴尬吧?”她有点不安,不知为何。
她已经习惯了在矶抚面前没有隐私,现在为什么要不安?
“尴尬?”矶抚还是不理解,“我不介意,这都是你的自由。”
“唔……牵手,拥抱,亲吻,□□,结婚,生孩子,这些人类之间的亲密接触,会让矶抚不舒服吗?”
她描述的这些画面都是全新。
矶抚第一次想到,它的宿主最终会长大成人,也会经历这一切。
“我可以不看。”
“那你会介意吗?”
“……”
“矶抚,我在问你呢!”
“不需要问。潮,都说了这是你的自由。”
“这当然是我的自由!但是矶抚的想法呢?你会介意吗?”
“……”
“怎么又不说话啊。”
她往遥远的水里洒了把沙子。巨兽的头埋在水下,壳上的尖刺在水里划出波澜,像一大群鲨鱼。伴随着隆起的波涛,它出水了,红眼睛张开一只,另一只习惯性地闭着,语气里透出深思熟虑。
“……潮,你以后可以寻找合适的恋人。如果你们有孩子,我也能在你分娩时,把封印转移到孩子身上。别担心,我会很顺从,会陪伴你的后代长大,并且用生命来保护它们。”
矶抚很贴心。
但它没有回答介意不介意的问题。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就不找任何恋人了。”她皱着眉说。
原来是这么想的吗?
它是比任何人都更优先考虑的事项。
“……哦。”
巨兽沉默了很久很久,言语突然变得滞塞,“是吗……嗯,这样啊。”
这是不可触碰的深水。
必须到此为止,绝对不能再进一步。
它想借着退潮的势头,慢慢回到深海,在一圈又一圈游动中,逐渐淡化她给出的承诺。直到涟漪都消失,波澜都平静。
但它看着她在沙滩上被拉长的影子,还是没有忍住。
“你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矶抚不知道自己是单纯想反驳她,还是想通过反驳,获得更确定的答复。
有生以来,它第一次觉得害怕。
“我在说,我不需要其他人了,跟矶抚在一起就好。”她直白地说,“如果矶抚介意的话,我可以不跟人类亲密接触。”
停。
就到此为止。
它身上的刺仿佛在往肉里延伸,甲壳之下每一寸都是疼痛的。潮水的引力拼命牵拉着它,把它带向更深邃更封闭的领域。
它再也想不出一句妥当的答复。最妥当的那句“我不介意”,居然从一开始就没有出现在选项里。
幸好,这时出现了突发事件。
他们的讨论被打断了。
“水影大人,西侧营地受袭了!”
急报传来,她赶紧披上影袍,消失在了原地。
这些天,敌人攻势变得越来越猛烈了。
午夜袭击解决后,总指挥又召集五影碰了次头。土影还穿着白色的睡衣。纲手后半夜才到,她治疗了大量伤员,脸色有点苍白。
“大名们怎么样?”我爱罗首先问。
“安全。”她说,“敌人今晚同步袭击了大名。我用飞雷神术阵把他们转移了。不过,敌人为什么总是能找到大名的藏身之地?”
“等会儿再商量。”
纲手朝她点头示意,又说,“今晚伤亡比较严重,医疗部队正在清点……”
气氛逐渐沉重。
就连一向最有活力的雷影都沉默下来。
“现在不是追悼的时候。”我爱罗沉静道,“在新支援进入战场前,必须顶住压力。”
从这天晚上开始,战况急剧恶化。
不过联军这边也出现了秽土转生的帮手。
据说木叶有叛忍转向了,提供了很大的帮助。
她见到了二代目火影。
那种高深莫测的神秘感被打破了。
他不怎么讨人喜欢,讲话也很生硬。不过他的飞雷神实在精妙,不是像她那样一味地追求极速,而是更适应复杂多变的战场。换位,出击,观察,决定下一步。一切都井然有序,节奏严密,堪称赏心悦目。
相比之下,四代目火影就跟她是差不多的流派。
他们都追求极致的速度。
她拥有尾兽的体魄,身体承受力更强,所以有更高的理论上限。但是四代目的反应速度更快,多次、连续换位的技术更高明,速度快的同时,也很难被预判。
她之前两次对阵不同的宇智波都被预判到了。
真的很令人恼火。
矶抚说这是因为她对战斗的专注度不高,经验也不够:“你可以去找火影请教。”
她大声说:“我不想请教!”
不过火影主动找到了她。
在一段漫长又艰苦的战斗结束后,她本来打算去汤之国泡澡,可惜行程被中断了。她发现有人在通过感应能力远距离观察她,于是马上用月见术追溯回去,然后抓住了窥伺者。
——是二代目火影千手扉间。
他所在的地方离大营很远,是战况最血腥最激烈的终末之谷。一到晚上,这里就会归于死寂。除了少量敛尸者,根本没有人出入。
他坐在土丘上,长得像白化病患者,头发是白的,皮肤也白得不像忍者,秽土转生的痕迹在他身上就像瓷器的裂纹。
“月亮比往日更大了,你觉得吗?”他问。
不是,这家伙……
她根本就不认识他吧,木叶都是些什么自来熟。
“今天月圆,当然看起来更大。”她随口答道。
“你对月亮的周期很了解。”
白发的火影收回了仰望月亮的视线,忽然看向她,“潮。”
潮。
这个词从他口中出来,不知道是名字还是普通名词。
“你的感应能力也很……特别。”他慢慢道,眼神冷峻地观察着她。
“所以呢?”她懒散地问。
“你感应这个世界的方式跟我们不同。”
这个“我们”应该是说他和波风水门。几位飞雷神的使用者在战场上会互相关注,他们甚至可以配合换位。不过她从来不跟两位火影交流。
“那又怎么样?”她慢吞吞道。
千手扉间没有回答,又抬头看向月亮。
她心头一跳。
她使用的感应术很特殊,是自创的“万千百灾月见术”。
像“天上来潮”等多种攻击型忍术也都脱胎于此。可以说,只要理解了她的感应术,就能从根源上理解她的整个忍术体系和战斗方式。
而这个初次见面、几度在战场上擦肩的千手,似乎已经隐隐觉察到了其中的奥秘。
“没什么。”他又说,“今夜月色很美。”
……什么?
“这是一种微妙的示爱表达吗?”她恼火地反问,“再说我就当是骚扰了。变态。”
对方给了她一个严厉的审视。
她莫名紧张起来。
仔细想来,千手扉间应该是她的第一个老师。他们有很多相似的地方,水遁,飞雷神,感应能力,甚至是眼睛的颜色。
即便他们没有相遇过,也有种奇怪的熟悉感。
她正要问问今晚把她引来是什么意思,忽然就感觉到皮肤上的隐隐刺痛。查克拉轻微嗡鸣,空气在力量汇集时升温。
——来了。
天上月光明亮,地上一切无从遁形。
她消失在原地。
千手扉间的飞雷神斩落空。他抬起头,看见她已经站在遥远高耸的柱间雕像上。
今夜月色的确很美。
但是太亮了。
显得刺眼。
她将拢在袖中的手放下。宽袖下伸出的手指很干净,只有几处薄茧,没有伤痕。透出“不可触碰”的警告意味。
飞雷神的波动出现在她身后。
她拔刀架住手里剑。
她身上有对方的飞雷神术式,不可能逃出攻击范围。
问题也不大。
“想暗杀我吗,千手?”她嘲弄地笑道,矶抚也发出一声近似的轻哼。
短刀比飞雷神手里剑更薄一点,但是可以轻松地把它抬起。她的力量大得可怕,跟扉间正面相抗完全处于上风。
他不易觉察地皱了下眉,再次飞雷神闪逝,落在她对面的宇智波斑雕像上。
“不。只是有点在意……”
有点在意她在战场上的表现。
五影的实力都很突出,但水影给他的感觉非常奇怪。
一开始只是觉得介意——当代最好的飞雷神使用者竟然在水之国,而不是木叶。
所以对她格外关注。
他观察了很久,发现她只用水遁术,从来没用过其他性质的查克拉。就连鸣人都会风遁以外的忍术呢。她的老师照美冥也会使用两种以上的遁术,所以不存在“没教过”这样的问题。
“在意什么?”她不解。
“潮水,还有……”他手中结印,抬头看向天上的月亮。
她脸上的表情消失了。
巨大的水龙弹像炮弹般奔向她,这个忍术卡卡西也用过,但是在开发者二代目火影手里完全是不同的威力。
她飞雷神离开原地,不过扉间已经在落点等待了。短刀格开飞来的手里剑,她再度消失在原地。对方同步消失,在飞雷神的过程中穿插使用忍术,她的下一个落点被烈火包围,只能再度闪逝。
飞雷神之间的对抗,对反应力的要求极高。
单从速度来说,她完全不输开发者本人。但是连续、快速使用飞雷神所需的决策速度、计算量太高了。
前一个落点的位置会影响下一步的走势,下一个落点的走势又决定了这步能采取什么行动。而这个点上的行动又继续影响接下来的位移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