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还在蔓延。
小潮很害怕这场战争会输,更害怕它会变成持久战。
敌人很强大,但忍者联军也不弱,有点势均力敌的意思。而“势均力敌”往往就意味着“旷日持久”。
鸣人接受奇拉比的训练,跟九尾达成和解。他的实力在战场上成长飞快,完成了很多艰难的战争任务——包括击败秽土转生的人柱力们,并且赢取所有尾兽的信任。
宇智波佐助正式回归,为联军作战,他的万花筒写轮眼可以拉平一部分差距。而且他复活了大蛇丸,大蛇丸又秽土转生了四位火影,他们作用很大。
她自己的战斗经验也越来越丰富了。
因为最趁手的太刀暂时不打算找回,胁差和短刀不足以支撑现在的战斗强度,她只能从水之国的宝库里又拿了一把薙刀,也是名匠重宝,早在隐村形成之前就已经杀名赫赫。
“那把刀对你来说会不会太长了?”鸣人问起她的新武器,“它好像比鲨鱼脸的刀还长呢……”别说使用了,光是提在手里就好像很麻烦。
“没见识。”他的队友佐井冷漠道,“那是薙刀。很多女忍者都会练薙刀术,差不多算是女性专属的武器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她:“水影大人,你的这一把,总长三米,仅刀刃就有一米多,看制式应该是静形吧?”
“这是古制的大薙刀,比静形薙刀、巴形薙刀都要早很多。”她侧头看着踟蹰花纹样的刀镡说,“它一直由大名珍藏着,最近才被我翻出来。”都怪那个宇智波偷了她的太刀。
佐井努力表现出毫不在意,但眼睛里还是闪过嫉妒——水之国的名刀宝剑真是太多了。对于任何练习刀法的人来说,都是巨大的诱惑。
她看向一旁的人柱力少年,笑道:“鸣人君,你知道‘薙’这个字的意思吗?是形容割草的样子。薙刀挥舞起来,敌人会像被收割的稻草一样倒下。”
不过,她的薙刀也好,忍术也好,其实都不适合在这个战场上使用。因为攻击范围太大,容易敌我不分。
这也是联军处处掣肘的原因之一,敌人当然可以随意使用忍术。但联军这边,特别是在我爱罗领导的远程部队,大范围杀伤性忍术的使用相当受限。
鸣人连忙从她的刀光里退开。
“我还是不要呆在你身边了……”
虽然联军一直是劣势,但她看不出任何输的迹象。
在她看来,无论多么劣势,只要联军相信自己能赢,那就有赢的希望。只有希望丧失的那一刻,才是真正失败的时刻。
她对战争结果很乐观。
不过她的战斗一直进行得不顺利。
因为有人死死盯着她。
那个白发的千手,二代目火影。
“你在观察什么?”
声音突然出现时,她正忙着躲避扦插之术。
不知为何,宇智波可以使用这种属于初代目火影的木遁术。杀伤力极大,能瞬间扫清一大片忍者,而且不存在救治的可能性。千手柱间不愧是从战火中成长起来的领袖,即便怀揣着和平理想,也不妨碍他精进纯粹的杀人之术。
飞雷神躲得很艰难,因为她在落点差点撞上了千手扉间。
真搞不懂这么混乱、劣势的战局中,这家伙是怎么准确找到她的。
“走开!”她愤怒道,“你没别的事情做吗?”
“他盯上你了。”矶抚慎重地说。
“简直有病。”
她在心里咆哮,“我一点也不可疑!他为什么不去盯着大蛇丸或者宇智波佐助!?”
天才多少都有点偏执,但千手扉间的症状尤其严重。他每一场战斗都盯着她,仿佛想从她的头盖骨下面挖出个大秘密。这家伙比君麻吕还阴魂不散,比那个纵横战场无人能敌的宇智波都更让她崩溃。
“能放过我吗?”她在一大片查克拉催生的树枝之间问扉间,“这个世界都要毁灭了,你居然还在跟踪我。”
因为飞雷神落点被抢占,她又跟千手扉间撞了一下。
“如果你没有隐瞒什么,那就不怕我盯着。”扉间语气沉稳,好像根本不知道身边的战况有多么惨烈,“你的反应只能证明我是对的。”
“……”
矶抚说:“偷偷杀了他吧,反正战场很混乱。没人会发现。”
“他本来就是个死人!”
幸好战况太过激烈,二代目火影没法把心思全放在她身上。
白绝几乎全军覆没,秽土转生的敌人被秽土转生的鼬解除控制,重归净土。战争步入下一个阶段,幕后黑手终于逐步揭开面纱。
“宇智波斑”是假扮的。
假扮他的人叫宇智波带土,也就是那个被她捅了一刀的神秘宇智波。他恢复得很快,至少出现在战场时,肚子上没有个洞。
他揭露了整个“月之眼”的计划。
他们要利用外道魔像和轮回眼召唤十尾,将世界拖入无限月读。
当小潮赶到正面战场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外道魔像成型,十尾复活。一片混乱战火之中,宇智波带土和卡卡西正对峙着。
木叶的一大波陈年爱恨情仇都被翻了出来。
她从来没在战场上见过这么狗血、戏剧化的场面,直到被一个不知名敌人在后背狠狠打了一下才回过神来。
“专心点!”矶抚怒斥道。
“这是三角恋吗?”她问矶抚,“宇智波,旗木,还有你的前任人柱力。”
“专——心!”矶抚危险地拖长了音。
“对了,四代目火影难道很讨人厌吗?为什么宇智波在报复木叶的同时,还要害死他们夫妻两个?他是这几个人的老师吧。”
她说着又被人用起爆符炸了一下,
“我漏听了一段吗?”
“别问我。”矶抚低沉道,“我不懂。”
“其实问题的根源是矶抚吧。”
她双手合掌一拍,突然懂了,“要是矶抚没有失控,旗木就不用杀队友,宇智波就不会投身那个什么伟业!原来都是你的错啊!”
“……”矶抚罕见地有点恼火,“我当时被另一个宇智波控制了。”
“唔。”她说,“好多宇智波。”
说实话,她已经有点分不清这堆苦大仇深的宇智波了。光是名字就很难记,还要一一对应他们轮廓相似的脸,每一双写轮眼或者万花筒写轮眼又都长得不一样,能力不同。
矶抚跟她一样记不住。
“你对操纵自己的人就没点印象吗?”
“我知道是个宇智波。”它不满道,“这还不够吗?”
她无法理解矶抚作为整个阴谋最核心的存在,居然什么都没意识到——它见证了旗木杀死队友,也知道宇智波斑利用这件事,操纵宇智波带土的仇恨。
它本来在十几年前就能看穿这个阴谋的!
但它根本没在意过。
它不在乎人类的纷争,只觉得很厌烦。
他们死了,活了,死了又活了。痛苦了,受伤了,被命运无情地玩弄了,它连看都不会看一眼。人类的悲喜无法撼动它分毫,它比磐石更加冷峻坚固。
“矶抚呐,总觉得什么事都不重要。”她大声叹气,躲避着空中飞来的火焰。
矶抚沉静地看着她。
其实,也并非如此。
/
她认为十尾现身之后,联军就必须后撤了。
这个战场不再适合所有人。
它只能靠四位复活的火影还有鸣人、佐助强撑,更多人加入也只会造成更多牺牲。
她负责垫后保护伤员撤离,同时密切关注着青的动向。
雾忍当中只有他在一线,甚至担任感知部队的队长。他的年龄都那么大了,这种强度的战斗对他来说很勉强。
前线简直比刀山火海更艰险。
“矶抚,你会那个吗?”
她有些震惊地看着空中飞来的纯黑色球体。它从十尾身体里发射出来,好像吞噬了周围的所有光芒,然后轰然炸裂,对联军造成毁灭性打击。
“尾兽玉?”矶抚说,“你也可以用。”
“什么?这么厉害的东西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矶抚无可奈何地叹气:“因为你不喜欢让我控制身体。这招需要半尾兽化。”
带土释放了四个巨大的尾兽玉,她紧盯着它吞噬一切光泽的样子,思考着以后怎么让矶抚放弃身体控制权,让她也制造一个试试。
这个时候,熟悉又讨厌的声音打断了她。
“水影。”千手扉间出现在她背后,“我们一人一个,你再移走两个。可以化解这波攻击。”
为什么分给她两个?
她也不想徒手去接尾兽玉。
“能不能管好你自己,别老是……”指挥我。
这个时候,初代目火影来了句更让她火大的话:“没关系,改变尾兽玉的轨迹就行了。我可以把它们弹到海上。”
……?
这些人到底什么意思?
他的弟弟马上给他后脑勺来了一下。
“这种计划小声点说。”
她还没来得及指责什么,千手柱间这个阴险的计划就被宇智波带土打断了。带土用结界将忍军全部封锁起来。
尾兽玉现在只能用飞雷神转移了。
其实她很清楚,要想击败带土,必须靠飞雷神配合。他掌握的时空间忍术太过强大,得用另一种时空间忍术才能抓住他的破绽,造成致命伤害。
就像她之前做的那样。
她歪着头看宇智波困兽犹斗的样子。
千手扉间是战场上第一个意识到破解之法的人。他跟波风水门商量之后,配合鸣人把忍者联军转移到了结界之外。紧接着又用飞雷神把鸣人和水门直接送到了宇智波带土背后。
带两个人飞雷神还是有点影响他的速度。
带土反应过来了,抵挡住背后的螺旋丸一击。
“那个千手太聪明了。”矶抚低声道,“迟早会给你带来大麻烦。”
“现在还不算大麻烦吗?”她悄悄地说。
她能感觉到,即便是在这样危险、高压的战场上,千手扉间也一直分出感应力在关注她,好像怕她突然从背后捅他们一刀。
最倒霉的还不是被忍者联军的人质疑,而是同时被联军和敌人质疑。
“是你啊……”
宇智波带土的眼睛也看见了她的身影。她后悔分心跟矶抚聊天,本来写轮眼根本捕捉不到她。
“你的新刀很锋利。”带土又说。
这下所有人都意识到他们之前接触过了。
“你的伤也恢复得挺快……”她只能说。
带土紧紧盯着她,冷笑道:“托柱间细胞的福。”
“好吧。”她闷闷不乐。
带土觉得她是个威胁,因为之前她就以超越极限的速度打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阴沉地注视着她,浑身肌肉紧绷,似乎在蓄势:“我是在召唤十尾的时候才意识到,其实三尾……”
“好了别说了!”
她匆匆放下拢在袖子里的手。
结界之内发出轰然爆鸣。一股巨大的无形气浪冲开众人。她的身影眨眼之间就出现在带土背后,薙刀雪亮的刃像残月般横切,一副要将他腰斩的架势。
带土早有预料,两颗求道玉直接飞向她。
她感觉到几次飞雷神的波动,一回头发现千手扉间居然把鸣人几个又转移到结界之外了,协助联军抵挡攻势。这家伙的反应速度未免太快了,企图留她独自在前面顶住带土。
她二话不说,也飞雷神到结界之外。
带土紧随其后转移出来。
“人全都出来了还要这个结界干什么?”她反问道。
破空爆鸣再响。
薙刀寒光先出,随后她紧握刀柄的手才显露。
她直接翻过了三米多长的刀身,在带土用求道玉命中刃口的时候,整个身体像海面上跃起的银鱼一般从上而下袭向他。袖口双刀乍泄,月轮显现。刀的名字分别叫大月形和小月相,使用起来也像月光般美丽,一刀切中对手眉心。
带土施展神威,遁入异空间躲避。
她现在真的很希望联军来个人赶快解决掉这个家伙。
再多让他活一分钟,他没准什么都说了。他之前就透露了很多事情——宇智波斑,月之眼,还有他们的终极计划。就跟个漏勺似的藏不住秘密。
幸好她没有白白牵制这么久,鸣人已经完全尾兽化,佐助将须佐能乎与他融为一体,两人合力打倒了带土。
她松了口气。
但带土没有死。
“他怎么会没死?”她焦急地问矶抚。
“跟你活着的原因差不多。”矶抚安静地回答,“他身体里还有尾兽查克拉。”
十尾人柱力实在太能活了。
即便是在承受致命打击之后,也依然保持着强悍的生命力。她很想亲自上去根除祸患,不过马上又注意到一件事。
不远处,千手扉间正观察着她的一举一动。
她焦躁得不停踱步。
结合她和带土之前的对话,如果现在急着杀他,就有点欲盖弥彰了。
幸好,联军之中还有聪明人知道要补刀。
佐助打算上去杀了他。
她期盼地看着。
千手扉间则冷冷盯着她。
“等等。”
然后,这一切都波风水门打断了。
她在心里崩溃尖叫:“他们还要说什么?战前说了那么多话还不够吗!?”
“这就是羁绊吧。”矶抚说。
就在几个木叶人不顾场合深情叙旧的时候,绝趁机入侵,直接从带土的身上复活出了宇智波斑。这个男人的气息强得可怕,完全体十尾人柱力加上轮回眼的力量,实在想不出任何办法解决他。
情况简直急转直下。
“我就说这样磨磨蹭蹭是会出事的!”她大声道。
“你只跟我说也没用……”矶抚第不知道多少次叹气。
鸣人状况不妙,他在先前的战斗中伤势过重,小樱正勉强维持住他的微弱呼吸。损失了九尾这样强大的战力,光靠剩下这几个秽土转生的影是不可能战胜宇智波斑的。
她当机立断,闪身消失在战场中心,直接抓起青把他传走了。
“你疯了吗这样临阵脱逃!?”
青在落地之后怔了怔,对她大喊。
“在海上是安全的。哪里也别去。”她紧张道,“如果你死了,冥真的会很伤心。”
“海上也不会一直安全!你听见那个月之眼的计划了吗?他们准备把整个世界都拖入无限月读!”青愤怒地抓着她的领口摇晃,“只有靠合力打败宇智波斑,才能让所有人安全!”
“问题就是——合力打败他需要多少人来牺牲?”她语气尖锐,分毫不让,“首先不能是你。不能是任何我在意的人。就呆在这儿,哪里也不许去!”
看着她长到这个年纪,青第一次听见她如此强硬的语气。
他表情严峻,还想说什么,但是背后嗡鸣的查克拉声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他回过头,表情仿佛看见了什么无法理解的东西,白眼周围青筋暴起,声音低沉中带有一丝颤抖:“……这是什么?”
她想起来,在研究星隐村陨石的后期,青因为无法承受十尾查克拉的侵蚀,只能退出实验。而羽高的口风很严,不像刚刚战场上那群人一样四处漏风。所以除了他们两个人之外,再也没有第三个人知道实验的进展。
现在青看见的就是研究成果。
“哪儿也别去。”
她平静地强调,然后消失在了原地。
矶抚发出轻微的叹息声。
“潮……”
“别担心,矶抚。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重新回到战场,低声对同伴说。
如果英雄倒下,这个世界就会迎来终结,陷入永恒的虚妄幻梦。但是如果英雄重新站起来,她依然要面对这个不适合矶抚生存的世界。
这里有永恒的纷争,
是生灵们永恒的囚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