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凰国内——
女帝展红初正更衣准备就寝，侧夫在一旁抚琴。
心腹急急通传入内，带来南境国最近的消息，“陛下，使臣传来消息，东凰国安排在南境国宫中探子几乎被拔除。”
南境国先帝在世时，打探情报要比现在容易的多，如今新帝登基，他那些莫名其妙的行为总能打断东凰国的安排，原本就折进去不少人。
好不容易保下的探子如今也折了进去，多年心血毁于一旦。
侧夫抚琴的手渐渐停下，空气都变得凝滞，展红初闭眼，缓缓呼出一口气。
“等这事情稳定点，给我一份名单，先让南境国内所有人暂停一切行动。”
密室内——
二皇子萧洱猛地扫落桌上摆件，冲礼部侍郎一阵发怒，“谁让你们擅自行动的。”
礼部侍郎看着一地狼藉，眼底闪过不耐烦，“我们在各宫安排的内应都折进去了，这是皇帝在找借口除掉内应。”
萧洱什么都听不进去，万人之上，那本该是他的位置。
明明先帝在世时，什么都安排好了，偏偏先帝死在立传位诏书的时候。
一想到如今坐在位置上的，是自己从小不放在眼里的太子，他就恨不得去撅先帝的坟，“要死不能死慢点。”
发泄了好一会，价值连城的摆件尽数破碎，“怎么会那么巧，安插的探子没一个活口，去查，我不信没人通风报信。”
这话可是给礼部侍郎找到借口离开，“皇子殿下好好休息，这些事我等查明后再来禀告。”
萧洱盯着侍郎远去的背影，阴鸷的眼神像要把他刺穿。
他现在势单力薄，还要依仗侍郎那派，先帝还在世时，这些大臣哪一个不是捧着他？
如今竟然落到这般境地，萧洱只敢小声咒骂，“敢给朕甩脸色，只不过是父皇养的一条狗罢了。”
怨恨浮起，又把这笔账记到了萧厉身上。
这次的宫宴让整个京城笼在阴影中，查来查去，竟查不到任何证明西池国无辜的证据。
每查明一分，都把西池国定罪一分。
不过萧厉明显没打算就这么下结论，这么多天，也只是把西池国来人软禁，依旧好吃好喝的供着。
只是这明显超过了西池国使臣的接受的范围，自己性命是小，给南境国送去发难理由才是事大。
“别腿抖啊，都来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萧厉让使团众人一个个来看那四具刺客尸体，是想让他们提供一些别的思路，可来人一个二个的，全都两股战战，声音都带着压不下的颤抖。
“回陛下，臣并未看出有何异样。”
大理寺少卿拉起一刺客手腕，那手腕软趴趴的折下，弯折的角度竟比一般人要明显的多。
这是因为宫廷舞中，“水袖”的功夫全在手腕，需要极高频率的抖、甩、绕、收。
长期练习会让手腕关节比常人更灵活，甚至被动活动时角度略大。
再检查几人足部，因为跳舞时频繁有足尖点地、碎步疾行的动作，尤其是凌霄舞，舞者大多第二脚趾或脚掌前侧会有薄茧，甚至脚趾略微变形。
一个长期练舞的人，与习武之人在这些细节上有着不小的差异。
越是查验，越确认这些刺客的确是西池国舞姬，没有易容，没有假身份。
也确认躺着的四位皆是自幼练舞之人，难不成只是刺客隐藏的太深？
大理寺少卿还是不信，用异国舞姬刺杀本国皇帝，失败的概率太高，培养探子不容易，更不必说是身份隐藏做的那么好的刺客。
刺杀一旦出手，西池国不是一抓一个准。
这根本是得不偿失。
大理寺少卿询问那些舞姬，一同吃穿是否能看出什么异常，“同行时没异常吗？”
余下的舞姬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摇了摇头。
萧厉不相信西池国有歪心思，可问来问去，竟然一条有用的线索。
“那个……”
一个舞姬鼓起勇气开口，刚说两个字，又闭上了嘴巴。
“你发现了什么？”
那舞姬见众人都转头看向她，有些紧张，也不知当讲不当讲，最后眼一闭，还是说了出来。
“她们的发型不符合规定。”
西池国使臣白期待一场，原本期待的是神情一秒钟恢复。
大理寺少卿却刨根究底，不放过任何一丝寻常或不寻常的现象，是他一向的准则。
“具体说说。”
舞姬刚开口就后悔了，但话头都挑起了，现在不说也不行，她上前半步，指着其中一位道。
“采兰姐——刺客，我的意思是说刺客，这个刺客所梳的不是寻常表演时的发髻，因为有独舞的原因，为有朦胧感，她一向是半垂髻，再以珍珠绢花装饰。
但这次的竟是回雪发，珍珠装饰也无，发髻两边的装饰也只带了绢花和长钗。”
说都说了，女子一咬牙，也不管有用没用，把发现的小问题全都抖露出来。
“还有另外三个人所佩戴的发挑也有些不一样，我们的发挑末端坠有宝石，她们发挑上的宝石全都不见，这些配饰都是出行前陛下刚赏赐的，不知怎的，她们四个宝石不见了。”
西池国使臣询问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不要这种没丝毫作用的线索。
“没有了，我就注意到这些。”
大理寺少卿若有所思，见其他人实在没线索，就打发他们回去了。
一时间房内无人说话，萧厉公务繁忙，来此处的时间也都是挤出来的，这么一会见还是没进展，和辰王交代了了两句，也离开了。
月昭则是被喊来协助帮忙。
他看着那几根细长的发挑陷入沉思，这些发挑还是在地上捡到的，都带着不少血迹，想来应该是混乱中掉落的。
四名刺客中，无一人头上的发挑是完整的，都或多或少有遗落。
忽的，他脑海里闪过一丝想法，“你们看过《航行见闻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