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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齐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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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熙也十分思念这个女儿,上下将她打量了一番,才道:“二娘,听说你要给你姑母制礼服,这可是个重要的活计,能把这个事交给你,足见你姑母对你的信任,你可要用心些,别丢她的脸。”

冯润咬着唇,几乎要哭出来。

对冯熙来说,她是才入宫不久的二女儿,可对冯润来说,他却是死而复生的父亲。

重活以来,她还是第一次与父亲这样亲近地相处。若不是还有外人在这,她早就冲上去抱着冯熙的衣袖抹眼泪了。

心里的酸意发酵着,烘得她眼底泛红,她颤巍巍地开口:“阿父,我...我”

冯沺抢白到:“我还什么也对父亲没说呢!你又装可怜!”

“咳咳。”

冯熙不悦地瞪了冯沺一眼,才又缓了脸色对冯润道:“我儿,你有什么烦恼,父兄还有陛下都在,自当为你解忧。”

冯润闭目深吸了一口气,再抬眼已恢复如常:“阿父,你放心,我一定不会给姑母丢脸的!”

她语意铿锵,目色坚定,令冯熙一看便知她有把握。

他欣慰地点了点头,又往冯润身后看了一圈,只见百来宫人秩序井然,人人面色祥和,他心中越发安定。

悬着的心放了下来,他笑道:“我不便长留于此,看你一切都好,我便放心了。你有什么事,不要专断,多问问陛下,知道了吗?”

他拉了冯润一把,将她往拓跋宏带去,“要听陛下和太皇太后的话,不可再任性了。”

“您言重了,润儿好得很,从不任性。”拓跋宏忙接过话头:“对吧,润儿?”

冯润看了拓跋宏一眼,又朝冯熙央求道:“不如用过午膳再走吧?阿父,我们好久都没见了。”

冯熙有些无奈:“哪有许久,你这妮子就爱撒娇。”

“好啦好啦,我得走了。”话毕他便朝着拓跋宏一施礼,转身要走。

可才走两步,便被冯沺伸手拦住。

她急地直跺脚:“阿父!生丝的事你还没跟姐姐说呢!你答应我的!”

冯熙一拍脑门,“可不,还有这个事呢!”

他转向冯润,问道:“二娘,你妹妹说你骗了一千斤生丝用,可有此事?”

冯沺瞪大了眼睛。

她万万没想到,她的阿父就这么直接的将她卖了。

冯润白了心虚的冯沺一眼,解释道:“是有一千斤生丝,不过不是骗,是给姑母制衣用的,若是还有剩...”

“好了好了,不必说那么许多。”冯熙打断道:“一千斤生丝数量不小,你一定要找信得过的人看守,知道吗?”

冯润没料到他有这样的转折,只下意识地回:“知道了。”

冯熙点点头,再次迈开腿,经过冯沺身边时,见这个四女儿已被气得满面通红,只得又停下脚步关心一番:“我儿,你要送你姑母什么?用不用阿父帮你掌掌眼?”

他自问是个公正慈爱的父亲,关心完了二女自然也不能落下四女。

冯沺看看冯熙又看看拓跋宏,心里难下抉择。

她想与拓跋宏多亲近亲近,可又十分珍惜与父亲单独相处的时刻。

最后,她以阿父不常进宫,可陛下却常在的理由说服了自己。

“还真需要阿父帮忙看看呢,咱们走吧。”冯沺如断腕的英雄一般,挽着冯熙的手臂就离开了。

冯润目送二人离开,便将目光收回,想与冯诞说几句话。

可一回头才发现,冯诞已凑到染池边看染丝去了,只有拓跋宏还留在原地等着她。

拓跋宏微微一笑,才要搭话,却见冯润连个眼神都没扔过来就走了。

自讨了个没趣,他的嘴角挂了下来,装作不在意一般,他也往冯诞身边走去。

冯诞如获至宝一般,将染好的丝托在手上,赞叹道:“这紫确实少见,我只在进贡来的宝石上见过。”

冯润眸光乍亮:“什么宝石?我怎么没见过?”

“那时你还没这池子高,当然不记得了。”冯诞笑着转向拓跋宏:“陛下,你可还记得那座水晶山子吗?”

拓跋宏略一思忖:“是承明元年的时候,悉万斤国的贡品。”

“陛下真是博闻强识!”冯诞赞叹:“可不就是那个!小山一般的水晶,真是让我一见难忘。”

拓跋宏笑道:“你喜欢怎么不早说?我让人搬到你家中就是了。”

“这可使不得!”冯诞坚决反对:“臣寸功未立,怎敢当如此大赏?被宗亲看到了,又要惹出官司了。”

拓跋宏想到宗亲,也是苦涩一笑,笑过便不再提这茬,只接过丝问道:“润儿,你这染剂从哪得的?”

“怎么?陛下要抢我的功劳吗?”冯润防备得紧,又补了一句:“这可是我要送给姑母的,在姑母看过以前,谁都不能看。”

冯诞嗔道:“真是小气,谁要抢你了,陛下是问你这东西从哪儿得来的,可能量产?”

他知道拓跋宏这样询问的用意。

国子学博士常出治理民生的难题,其中治农树桑之事占大多数。

平城太靠代北了,粮食肉蔬供给常常需要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单今年入冬来,便出现了连日涨价的问题,这可是在为平城的治安埋雷啊。

只不过这些话,他不必告知她一个后妃就是了。

是以,他跟拓跋宏一样,一眼便看出了这染剂的珍贵之处,紫色珍贵,若是能量产,岂不是能充实国库?

拓跋宏被冯润拒绝也不生气,只再次耐心问道:“这染剂可能匀我一点看看么?”

他本以为这已经算是让步,可冯润仍旧如一块泼不进水的铁板。

她双手抱臂,悍然拒绝:“妾不能给陛下,请陛下恕罪。”

拓跋宏的笑容再也无法维持。

以前冯润虽然也总是说话气他,可她的分寸总是拿捏得很好,见他面色不善便会改口,但这次,她就像看不出他的脸色一样,对抗着,叛逆着,令他心头窜火。

冯诞只得又打圆场:“好了好了,千秋宴过后总能给我们一点儿看看吧?”

又碰了碰拓跋宏的肩膀:“她也是担心千秋宴前泄密,孝心一片嘛,可以理解对不对?”

拓跋宏面上已看不出喜怒,他只是盯着冯润,道:“是,太皇太后才是最重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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