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咳咳”茶水呛到气道里，胡大监不得不站起来猛拍胸口。
牛监官也忙扶上去拍打她的后背，手忙脚乱了一会儿方才顺下去这口气儿。
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刺激到了大监，小春衣急得衣角都绞烂了：“大监，大监你没事吧。”
牛监官重又扶胡大监坐下，指着小春衣喊道：“你个没脑子的，话也说不清楚，是哪个冯贵人？”
“是...是小冯贵人。”
胡大监与牛监官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心里一松。
就着牛监官搀扶的手，胡大监抚了抚鬓发：“既然小冯贵人来了，咱们快去迎迎。”
耽搁了这么一会儿来到前庭，正好看见冯沺的步辇落在尚衣局的大门口。
胡大监也不用人扶了，三步两步就迎上去，问道：“娘娘，这大冷的天儿，您怎么还亲自来了，有什么事派人知会一声，咱们去您宫里说。”
冯沺扯着嘴角笑了笑，并不搭胡大监的手，而是朝着身后道：“你也过来吧，一起进去。”
一个宫装美人走上来，向胡大监略一点头便跟着冯沺走进了尚衣局。
茶点齐备，冯沺高坐最上首。
看着胡大监率众监官齐整站好，冯沺一扬下巴，“这是刚诞育了二皇子的高御女。”
众人自然是认识高照容的，不过冯沺这样正式地介绍了，她们只得像第一次见面一样郑重行礼。
高照容忙还了一礼。
她虽是后妃，却品级不高，并不敢在一众监官面前摆妃嫔的款儿。
冯沺道：“胡大监，我此次来，是要你为高御女量体，做一件舞裙。”
“这次千秋宴，我将与高御女一同为太皇太后献礼，这舞裙是献礼必不可少的东西，你可一定要用心一些。”
她一抬手，宫人便将带来的木箱打开——丝绢绫罗，玉石珠宝不计其数地盈列其间。
冯沺见众人的眼睛都黏了上去，得意道：“你们只管放手去做，若是不够，我再让人送一些过来。”
胡大监心头猛跳，面上却做为难状：“娘娘，按理说您有所命，臣无敢不从，只是大冯贵人拨走了尚衣局一半的人手，咱们纵是有心也无力啊。除开千秋宴各位娘娘的礼服，还有春季的定例呢，还有宫人们，春季们也要换新裳了。”
“啪。”冯沺猛地一拍桌子：“你这是什么意思！是不能做吗！”
胡大监忙躬身下拜：“臣岂敢，只是确实太赶了，臣无法保证啊！”
“一条裙子都做不出来！要你们这么多人干什么吃的！”冯沺才不管尚衣局有什么苦衷：“我管你们怎么安排，反正高御女的裙子一定要给我做出来，还有我定好的礼服，绝不可以偷工！”
满脸的褶子挤在一起，胡大监艰难赔笑：“娘娘说笑了，臣怎敢偷工减料呢？”
冯沺用眼睛上上下下刮了一边胡大监，才道：“我想你们也不敢。”
“好了，这件事就这么定了，现在就给高御女量体吧。”
“高御女，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说来。”
高照容不是爱为难人的性子，看诸位监官脸色不佳，心中也是十分尴尬，只是小冯贵人发话，她也不得不照办。
点点头，她取出木箱中的吴绫：“吴绫又轻又韧，牢请文绣监将其铺陈最外，令起舞时有翩翩之感。”
又拾起箱中的宝石，朝冯沺道：“娘娘，宝石便不必了，舞裙还是轻身些好。”
冯沺略一思量，就让宫人将宝石尽数取回。
眼见箱子中只剩各色绫罗，胡大监的心在滴血，不禁埋怨起这个不知事的御女。
高照容却不觉，仍道：“以往下裙都做八幅，舞裙却需三十二幅，还请大监缝轧的细密些，还有上衣，褒衣一层，外罩两层即可，跳舞身热，超过三层捂出汗便不美观了。”
胡大监听得烦躁，又不能对着两位后妃发，只能朝着身后的王监官喝道：“还不将娘娘说得话都记下来！”
王监官心里委屈，可也不敢言说，只得咬着唇，拿出纸笔，将高照容所诉一一记录。
高照容虽感觉到胡大监心情不美，却不知为何，又想了一遍自己所说并无错漏，便不再说话。
冯沺坐在上首却猜出了七七八八。
这贪财的老货！
无非是嫌高御女将宝石摘出去，她没法贪墨了才拿手下人撒气的。
为着在衣冠上压冯润一头，她已经给了这老货十块银饼，谁知这老货胃口却不小，给高御女做的舞裙上还想再捞一笔，真拿她当冤大头呢！
先是推诿，后是嫌弃，冯沺已是被激起了火，面容也变得冷酷起来：“谁记都不要紧，反正出了事，我也只寻你一个人，胡大监，你可明白？”
胡大监发完了邪火也冷静下来，讪讪道：“是，臣明白，臣一定尽心竭力，绝不耽误娘娘的事儿。”
看着驯顺下来的胡大监，冯沺猛地喝道：“还不给高御女量体等什么呢！”
“是，是。”
众人被她这突如其来地一下吓到了，下意识便听从指令忙碌起来。
胡大监已被气得脸一会红一会白，硬绷着脸，一言不发。
自太皇太后摄政以来，后宫都是些低位嫔妃，还没有人敢在尚衣局这样颐指气使。
她情知自己位卑，不该跟太皇太后的亲侄女硬顶，可不知怎么，就是拉不下脸来缓和气氛。
牛监官一面暗骂老糊涂，一面堆出笑脸，朝冯沺问道：“敢问娘娘，想要做什么颜色的舞裙？臣想着大冯贵人献紫，您欲服朱，其余娘娘们亦是鹅黄、嫩粉，不如做一件烟绿色的舞裙，亦衬得千秋宴春景依依。”
冯沺挑眉看向这个聪明人，才要应下，就听到贴身宫人来报：“娘娘，二娘来了。”
“她来做什么？”冯沺立时拍案而起。
生怕在冯润面前暴露此间事，她忙道：“快快快！快将这些东西都收起来！”
看宫人将绫罗宝石掩藏好了，又对尚衣局众人冷声道：“不许把给高御女做舞裙的事告诉她！要是谁说了，我就砍谁脑袋，听到没有！”
“直等到众人连胜应诺，她才一整衣裙，露出一个饱满的微笑。
“二姐，你怎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