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贵人!”侍从一见冯润便扑跪在地,哭喊道:“七王他受伤了!”
“什么!”冯润的眉头拧成一团,朝着那侍从身后看去,果见拓跋详躺在地上,生死未知。
冯润催马上前,越是近前面色越凝重。
翻身下马,她蹲在拓跋详身边,伸出手似又不敢触碰:“七王,你还好吗?”
拓跋详毫无反应。
冯润一鞭朝侍从抽去,怒声道:“你们干什么吃的!怎么能让七王受伤!”
侍从哭着分辨道:“娘娘,臣自七王出生起就伺候七王了,实在不是臣为自己开脱,是那马啊,那马突然疯了一样,我们追不上啊!七王被救下马,就这样了。求您救救他!”
冯润绷着一张脸,似也颇觉棘手。
“你们再去劈些树干,担架要稳当一些,七王不能在再摔一次了!”
“是!”众人立即像有了主心骨一般,再去劈树。
侍从擦着眼泪,想说刚刚劈的树枝已经够了。
可身上被大冯贵人抽到的地方还火辣辣地痛着,他根本不敢再说话。
跟随七王的人手本就不少,冯润来了以后,也让自己的随从加入了砍树大军。
没多一会儿,就收集到了足量的树干。
侍从眼见担架搭好,正想帮忙将拓跋详抬上担架,忽听大冯贵人的侍女惊叫道:“双蒙!双蒙怎么在这里?”
冯润面色一惊,忙朝声源处跑去。
却见双蒙与另一侍从正倒在一旁,亦是满头满脸的血。
冯润大声喝问道:“这是怎么回事?谁敢将我的内侍官打成这样!”
拓跋详侍从忙跑过来解释道:“贵人误会了!没人打他。方才就是他与方复一道救下了七王。”
冯润听完却越发皱眉,朝着自己带来的人手喊道:“还站着做什么!还不赶快再做一个担架,将双蒙抬回去!”
阿若闻言当即接道:“还有这个!将他也抬走,没得将救人的人扔在这里不管的道理!”
侍从一听顿时臊得满脸通红。
虽然他觉得抢救七王而顾不上别人本就是正常的事,可毕竟漠视人命是事实,还舞到了正主面前,他多多少少觉得有些难堪。
而这样的难堪还在持续。
阿若朝着拓跋详的侍从亦口气不善,“你们自己府里的人,才救了七王,你们竟也不管,就将人扔在这里,真是令人心寒!”
这话喝问得人人发窘,不须再催,自有人去劈树捡枝,又造了一个担架来抬人。
守在拓跋详担架旁的侍从正默默庆幸自己离得远,不必遭遇这样丢脸的叩问时,却忽听冯润冷声道:“双蒙怎么会跟你们碰上!高充仪呢?”
侍从本就为七王受伤而恐慌,这一经提起才想起还有个陛下的充仪,心中越发慌乱,跪下哭道:“充仪娘娘在哪臣不知。方才马儿突然发狂,引得所有的马都惊慌起来,大家回过神,便追七王而来,高..高充仪,臣没有注意到...”
冯润将马鞭狠狠掷在地上,俨然已气得不轻:“来人!去寻找高充仪!高充仪还在树林里!”
那侍从见冯润发怒,更是战战兢兢,恨不得缩在拓跋详影子底下。
转眼三位伤员的担架都已搭好,但前去寻找高照容的侍从仍未回来。
“留两个人,以防高充仪处有不测。七王的伤势不能再拖了,我们回营地!”
话毕,她便一马当先,带着众人往外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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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宏又猎了三只狼,心情正好,忽见一个骑着马的内侍飞奔而来。
那内侍还不待马停稳,便跳马跪地,哭道:“陛下,七王坠马了!”
“什么!”拓跋宏一振马鞭,厉声问道:“怎么回事?你说清楚!”
内侍抬起头,“陛下,七王正带领队伍休息,遇见了高充仪和她的从人。从人怕高充仪空手而回惹人嘲笑,便向七王讨了两只野兔充数。七王应允。从人将七王的箭矢拔下想要换成高充仪的,可高充仪才将自己的箭矢扎在野兔身上,七王座下的马儿就发了狂。七王的马是月氏马,我们追不上,又顾忌七王在马上不敢射马,只得跃马将七王扑下马。”
“现在七王如何了?”冯沺追问。
“七王在呕血,一碰就疼得大叫,求陛下救救七王!”
冯沺看拓跋宏面色沉沉,忙斥道:“你还不带路!”
“诶!臣这就带陛下去找七王。”内侍慌乱上马,猛地一甩马鞭便冲出去。
拓跋宏亦不再多言,策马便跟了过去。
到得内侍所说的地方,却并不见拓跋详,而是见到了高照容并两名随从。
一见拓跋宏来了,吓得立即叩头行礼。
那内侍搡着跪着侍者,急道:“怎么就你在这儿?七王他们呢!”
那侍者第一次面圣,说话不禁磕绊起来:“七王..七...他...冯贵人...”
急得内侍一把将侍者的衣襟揪起:“你这急死人的东西!快说!”
侍者涕泗横流,终于说出了完整的话,“你前脚刚走,后脚我们就碰到大冯贵人了。大冯贵人叫人劈树搭好担架,将七王抬回营地了。”
“那你怎么还在这儿?”内侍急切追问。
侍者道:“大冯贵人发现高充仪不见了,便留下我们来寻找高充仪。我们刚找到高充仪,正准备回去。”
众人眼光齐聚高照容身上,更是看得高照容浑身发抖、不敢起身。
冯沺看着衣衫破烂高照容,心里既嫌弃又可怜,遂命随侍婢女将高照容带到自己身边。
高照容脸上泪痕未消,观感实不算佳。
冯沺嫌弃道:“不会狩猎就别逞强,找七王乞讨做什么!便是有了猎物,难道旁人就不嘲笑你了!”
这话并非怪罪,可听在高照容耳朵里却全然不是这个意思。
她本就担心要受连累,此刻心中惊惧,只想尽快将自己摘出去:“贵人!非是我想要猎物,是...是双蒙的主意啊!我...”
话还没说完,便见拓跋宏的目光如利箭一般射来。
高照容越发惊惧,眼泪更盛,“是...是我的错,我不该跟进来的...”
冯沺也没想到,怎么这事仿佛还能扯到冯润头上去。
若是以往,她自然要乘胜追击,将屎盆子扣实了,可七王受伤并非小事,拓跋宏俨然怒极,此刻并不允许她搬弄口舌。
权衡一番后,冯沺不耐地摆摆手:“好啦好啦快上马。”
拓跋宏的马不时甩头喷鼻,也显露出几分主人的不耐。
“留下一半的人,务必去将这马追回来!”拓跋宏目光凝重:“其余人跟我立即回营!”
话毕便如离弦的箭一般奔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