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润恨得牙痒痒,“你要是再不还我,那我确实是来打架的!”
“呵!”冯沺抱着双臂:“原来求人也能这么硬气,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我有事要求你呢?”
冯润深呼吸:“这事你最好不要掺和进来,对你没好处。”
“呦,说的好像姐姐做过什么对我有好处的事一样。”冯沺将她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罢了,马上要去行宫了,我也不与你啰嗦了。姐姐一会就称病吧,这行宫上下事务我来打理。”
“可以。东西还我。”冯润伸手讨要。
“就不给。”冯沺轻拍了一下冯润的手掌:“姐姐最好有点病人的样子,否则我可要去找姑母说说心里话了。”
说完也不待冯润反应,便示意阿杏撵人下车。
冯润到底不敢闹出动静,只得回了自己的车驾。
没一会儿,大冯贵人累倒了,小冯贵人接手事务的消息便传了开来。
积压了许久的公事终于有了倾吐的地方,一到行宫,冯太后便召见各守将问询政事。
对冯润的称病也只是问候了两句。
冯沺满口应下会照顾好姐姐,转头就把冯润的寝殿安排到景园边上。
景园是这崞州行宫里唯一的花园,虽在冷硬肃杀的崞州行宫里算首屈一指的风景,可对于自小富贵堆里长大的冯润来说,还不如自己闺阁花园有看头。
因此她也不出门,只在二楼远眺景园。
这一远眺,便眺到些不寻常的风景——一男一女竟在水榭中痴缠紧抱。
冯润惊得站起,可花丛掩映,她即使踮起脚也看不清二人的身份,只得悻悻下楼,待绕到景园里,已是什么人都看不见了。
少了一桩热闹看,冯润颇觉扫兴。踱步回殿,就看到阿若焦急地候在门口。
冯润本不悦阿若办错事,这几日都没再叫阿若上前,心中已暗暗盘算将阿若送回家中,可到底顾念着从小到大的情谊不曾开口。
此时见阿若面带瑟缩,亦是心有不忍,主动将阿若叫到内殿。
阿若受了几日冷落心中亦十分不好受,往日骄矜全然不见,一听冯润问询,马上回道:“奴听回执处的小黄门说,七王回来了!“
冯润一惊:“什么时候的事?他醒了?”
“是。”阿若见冯润感兴趣,马上便把自己打听来的事倒豆子一样说出来:“是,说是前两日便醒了,醒了便吵着要找陛下,于是陛下便派人将七王接了过来。”
冯润窒了半刻才道:“双蒙在何处?”
阿若小心道:“倒是不曾打听出双蒙,也许还在甘泉宫。”
“你做得很好,再去打探,我要知道七王的居所和双蒙的下落。”
阿若得了吩咐比吃了蜜还甜,应了一声便跑去干活儿。
内殿无人,冯润再不用掩饰自己的焦灼。
七王未死,还被拓跋宏好好地保护了起来,她这连日来的谋划全成了打草惊蛇。
唯一得用的双蒙还下落不明,她简直不知道一腔怒火该向谁去!
阿若这一去却到了晚膳时才归来。
冯润一看到她头低低的,就知道了结果。
“七王被挪去与陛下同住了。宣光殿的宫人嘴都严得紧,谁也不知道双蒙去哪儿了。”阿若说完便跪在地上。
冯润捏了捏额头,“罢了,陛下那儿你不要再去了。”
嘴上是这样说,可让她真的放弃向北海王动手,她还不是做不到。
虽然已放下了帐子,但她仍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死时的恐惧不断在心中凝聚,冯润再难忍受,遂起身披衣,带着阿若往景园走去。
通往水榭的小路沿途放置了盏盏烛灯,映在光滑如镜的水面上,倒似一串璀璨的项链。
一阵清风吹过,冯润心情稍缓,脚步也跟着轻了许多。
扶着假山壁走过蜿蜒石路,冯润正想去水榭歇歇脚,却不期与水榭中的人撞了个正着。
四个人八只眼睛相对,阿若才啊了一声,便被冯润抓住手臂,快跑了起来。
阿若脑袋还晕晕地,为水榭中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两个人,也为这令人不知所措的场景。
可水榭中的人却追了过来,稍一转念,阿若便觉出对方的意图。
求生的欲望瞬间爆发。
她咬紧牙关发力,两三步后就变成了她带头拉着冯润狂奔。
虫鸣鸟叫均已不见,如鬼影一般的枝桠也再吓不到人,逃命的路上,耳边只有呼呼风声。
不能被抓到,这是主仆二人的共识。
好在这水榭假山茂林曲折围绕,二人白日却走过一次了,倒是对路很熟悉。
凭着记忆没跑多久,她们便看到了路尽头的幢幢人影。
是她殿中的宫人们!
她们像撞入网的鸟儿一样撞进宫人们的怀里,然后被稳稳接住。
此起彼伏的关切声起,阿若从未觉得苗女官的声音如此可亲,竟如天籁!
心里有了底气后,她攥拳挡在冯润面前,宛如一个护崽的雌虎般,准备用最凶狠的姿态应对那个不安好心的追兵。
宫人们见她严阵以待,便也默契的守护在侧,将冯润团团围在中间。
可那追兵似乎凭空消失了,好一会儿,都不见黑洞洞的路口有人出来。
阿若疑惑,不知那人是否已离开。
可冯润拍了拍她的肩膀,站到人前。
优势在己,冯润也分得出心思处理眼下的状况。
抓过苗女官手中的灯笼往那路口深处一扔,她怒喝道:“二王一路紧追不舍,怎么现在却不敢现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