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日山外瓢泼大雨，司刑浑身淋透。

司南被他紧紧护在怀里，闭目安静睡着，风雨不沾。

他狼狈地露出个笑，将孩子交到来春秋的手中，然后说：“师兄，这孩子就交给你了。”

“她的名字是司南，指明方向，永不迷失，小名……就叫阿小吧。”

他伸出手指，轻轻刮过年幼司南稚嫩的脸颊。

看着女儿被逗得偏过脸去，他轻笑出声。

“她这样小。”司刑说，声音带上几分哽咽，“阿小，你这样小……”

他事无巨细地交代。

来春秋已经听出不对劲，沉声问：“交给我，你去哪里？”

司刑沉默了很久，忽然俯身跪下，冲着来春秋跪下。

“师兄，今日起，我自请卸去司律长老之职。”

彼时司南尚且懵懂，她问来春秋：“父亲为什么要下山？”

来春秋没有答，而是问：“阿小，你知道你的母亲是个怎样的人么？”

司南当然不知道。

来春秋说：“我也不知道，行止山上下，没有人知道她是个怎样的人，我们都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才会让你父亲，宁愿留下所有，也要奋不顾身地寻找。”

也是那时司南才知道，父亲口中那样爱重的母亲，在她出生后，再也寻不到踪迹。

不论父亲怎么找，母亲都好像从未出现过那样。

或许就是没有出现过呢？父亲不记得她的容貌，不记得她的名字，连她从何处来，往何处去，也说不出来。

可是司南在。

她在这里，证明母亲是真实存在过的，只是找不到了而已。

那一日父亲没能离开行止山。

来春秋大怒，与他在含清殿前的飞云台打了一场。

司刑输了，代价是他必须担起身为父亲的责任，照料司南直到她亲口答应，才能下山。

所以在司南五岁时，司刑再一次下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