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默把白予乐的手腕扯到自己身后,环臂将对方抱了个满怀。
醒着的人没睡着的那么软,像充气棉花糖里夹了有嚼劲的软糖芯,忍不住想这儿捏捏那儿掐掐,看哪儿是软的哪儿稍硬。
白予乐闷不吭声,节奏凌乱的急促呼吸却出卖了冷静的壳,成默睡衣下的体温很热,肌肉缓缓鼓动着,他小心翼翼地用手背将被子拱起一点空间,不着痕迹地从成默背后缩回来,手腕又一次被抓住,按在前面不让他跑。
成默额头轻轻抵着白予乐的头顶,声线低沉带着哑意:“小白,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
“什么都行。”
僵持了许久白予乐还是不吭声,成默便说:“那你叫我名字。”
白予乐无声吞咽了几下,好像给自己打气一般的,还倒数了几个数,口齿清晰道:“成默。”
手背被握住,掌心格外灼热,白予乐心脏咚咚直跳,模糊听见成默又说:“叫大哥。”
“大哥。”
额头落下一小片温暖,像团粗粝而潮湿的云,低沉的声音蹭着耳朵下来,埋进颈窝里。
“欸。”
成默单手松松搂着白予乐,手掌捏玩那单薄的肩膀,绵软的臂肉,指尖从腋下爬进去,正琢磨肋骨的形状,白予乐抽了抽手腕。
成默“嘶”的一声,浑身蔓延开一种难言的痒意,是洗碗的时候抬起胳膊,小水珠从手腕慢慢滑过皮肤的痒,因为戴着沾满泡沫的手套,只能在别的地方狠狠蹭了蹭的痒。
但真正的隔靴搔痒,自然后果要汹涌难耐得多。
寂静的夜里,墙壁上的挂钟尽职尽责走着秒针,但这点本就微小的动静,早已被排斥在耳廓深重的呼吸之外。
手腕稍稍被松开,白予乐就背过身去,成默挤贴过来,下巴枕着他的肩膀平复呼吸。
被子下像有条大蟒在潜行,白予乐挡住成默的手,咕哝着:“我、我不用。”
成默亲了亲他的耳朵,说:“别犟。”
早起又下雨,成默洗完澡出来,让穿堂风一吹也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他赶紧关好门钻回被窝里,背对着蜷睡的白予乐身上又暖又软,浑身被沐浴露腌透的香里还残留着点暧昧的气味。成默单手支着脑袋,把白予乐圈在胳膊和胸膛之间,百无聊赖地玩对方的头发。
暖饱思.淫.欲,由奢入俭难,活什么时候都能干,香香软软的人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抱着玩。
成默手重,不慎扯直了两根头发,白予乐甩了一下脑袋,翻了个身继续睡。他赶紧摸了两下那块疑似被扯痛的头皮,又搂着白予乐拍拍背。
赖到九点闹钟响了,得上诊所给橘子打针,白予乐才哼哼唧唧掀开眼帘。
涣散的视线缓缓聚焦到面前的人脸上,白予乐第一反应是揉眼睛。
还好,没有眼屎。
成默伸手撩开他有点长的刘海,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忽然在他额角亲了一口。
白予乐大脑宕机之时,又一个吻落在眼下,嗅到凉飕飕的薄荷牙膏味,感觉快亲到嘴了,白予乐扭头躲开,撑着床垫坐起身。
后背贴上温热,白予乐像触电般弹起身,成默仰头望着他,他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丢下一句“我去洗澡了”,拖鞋都没趿稳就跑了。
白予乐拖拖拉拉把澡洗完,对着镜子吹头发,刘海又长长了,他很少去市里,总是趁着大采购顺便去剪头发,平时都自己拿剪刀修一修。
“小白,九点半了。”
卫生间的门让敲了敲,白予乐“哦”了一声,继续拿着小剪刀修刘海,修完刘海,这才慢吞吞刷牙。
门又让敲了敲:“牛奶要凉了。”
“马上。”
虽然如此说,动作还是跟蜗牛一样慢。
白予乐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躲什么,他看着镜子,默默给自己打气。
只是发生了点成年人之间的事而已,没必要这样,显得很小家子气,可是他又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这种关系——学校里没有教做过那种事之后的第二天要怎么问好,他也没有同龄的朋友可以传授经验。
“小白——”
第三次敲门成默终于忍不住了,喊了一声就直接把门推开。
白予乐背靠着洗手台,双手撑着台盆边缘低着头,即便年久失修的门被推开的响声很大,也像没听见似的不作反应。
“你怎么了?”成默一步跨进来,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不舒服?”
白予乐摇头,成默皱起眉问:“那是怎么了?”
“没什么。”白予乐软绵绵地挡开脸边那只手,低头走出去。
桌子上已经摆好早饭,依然是奶黄包,他坐下来,这时成默也端着刚热好的牛奶过来了,俯身把牛奶杯放在他面前,起身的时候揉了揉他的头发。
“快吃,十分钟之后出门。”
白予乐低着头咬奶黄包,甜绵的内馅有点烫,盘子上凝着水气,看起来不久前才从锅里端出来。
成默已经吃过了,确认他乖乖坐在桌子面前开吃,便回到卧室叠被铺床。
等收拾完屋子,出来看白予乐也吃完了饭,成默一手拿伞一手提垃圾,两人终于赶在九点五十之前出了门。
路上风急雨大,满街半死不活的柳树吹得飘飘扬扬,成默打伞的手臂把白予乐一起卷在怀里,两人顶着风往前走。
快看见店门头,白予乐却忽然不走了。
“停这儿干嘛?”成默拽着白予乐的胳膊,“快走,好冷。”
白予乐脸被冷风吹得红红的,连眼圈都勾着湿漉漉的粉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