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怎么了?”风声呼啸,成默声音提高了些,“你今天怎么这么奇怪?”
“你才奇怪。”
白予乐甩开成默的手,裹紧衣服一头冲出去,顶着雨大步走到店门前,吸着鼻子蹲身开了锁,拉开卷帘门钻进去。
成默紧随其后,白予乐却已经钻进厨房,门框边小卷儿摇晃的尾巴证明白予乐就在里面,成默追过去,白予乐已经起身进了住院部,刚巧关了门。
十点整,明珠准时带橘子来打针,连明珠都看出来白予乐不对劲,小心翼翼问:“白医生,你没休息好吗?”
“嗯?”
“眼睛好红哦,熬夜啦?”
白予乐动作极其不自然地推了推镜:“啊……对,昨天睡得有点晚。”
送走明珠,白予乐折回办公室,一推门,成默抱着胳膊坐在办公椅上。
由于两人已经搬回家里生活,原来那张折叠床早就收了起来,橘子得的是猫瘟,白予乐也严格防范成默和小卷儿在没消毒之前往里钻,免得交叉传染给雪球。
白予乐皱起眉:“你在这儿干嘛?”
“谁让你老躲着我?”
“起开点。”白予乐不回这茬,自顾自收拾着桌面。
成默盯着白予乐的后背,这种明明不高兴却避重就轻的态度非常折磨人,像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昭示着他有罪,却迟迟不肯给个痛快。
他站起身来,掰过白予乐的肩膀逼迫对方直面自己。
白予乐别着脸,嘴里咕哝着:“干嘛?让开。”
成默双手按住桌缘,把白予乐圈禁在桌子和自己之间,直截了当道:“是因为昨天的事?”
白予乐别扭着脑袋:“听不懂你说什么。”
成默继续说:“把你弄疼了是我不对,可我也没有继续干什么吧?”
“……”白予乐脸瞬间红了个透,又一寸寸白下去,冰冷道:“不是因为这件事。”
“那是为什么?”成默更加困惑,“昨天还好好的,从起床开始你就很不对劲。”
“不对劲的是你好吗?”白予乐打断。
成默愣怔之际,白予乐像被按了开关一样,语速飞快大吐怒火:“虽然我们并没有真的干什么,但是你为什么可以表现得像真的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什么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成默彻底懵了。
“我不知道!”白予乐吼出来,索性破罐子破摔,“就是因为我不知道——反正电视里不是这么演的!所以我才觉得很难受!”
“难受什么?”
白予乐沉默半晌,回答:“我不想说。”
如果换了正常人,一定会见坏就收,但成默向来“不正常”,他浑身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继续追问:“为什么不想说?”
白予乐不说话,成默换了个方式,拉着他到椅子前坐下,蹲下身摸了摸他的手,冰凉冰凉的。
成默把那双微微发抖的手握在掌心里,说:“小白,你们人类是怎么样看待这些事的,我不知道,所以你告诉我吧,只要你高兴,让我做什么都可以。”
白予乐漆黑的瞳孔微微晃动。
是啊,成默现在甚至都不觉得他是个人,自己怎么能用正常人的标准去要求他。
无论是承诺,还是别的东西,只要他还处于这种疯疯癫癫的状态,实际上都是不具备任何可信度的。
都是自欺欺人的妄想罢了。
“小白大夫——小白大夫——”
白予乐匆匆抹了一把脸,连忙去开门。声音从超市那边传来,他刚走到厨房,就见沈骄打帘钻进来。
“哟,你在这儿啊?”
沈骄往后一瞟,瞧见白予乐身后满脸紧张的成默,调侃道:“大清早脸红脖子粗的,你俩吵架了?”
白予乐无视了这个问题,边推着沈骄出去,边问:“什么事?”
“给你报喜来了呀。”沈骄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顺手抓了袋薯片扯开,见白予乐满脸疑惑,下巴朝成默方向一抬:“他那事差不多平了,明天那边就派人来接。”
白予乐瞳孔震颤:“什……什么?”
“怎么样?终于能摆脱这家伙,高不高兴?”沈骄拿油乎乎的爪子来捏白予乐的脸,让成默一巴掌打开。
沈骄翻了个白眼:“凶什么凶?麻烦我们小白大夫这么久,还想赖着不走啊?”
白予乐挡在剑拔弩张的两人面前,朝沈骄说:“好,明天什么时间?”
“说的是中午,反正到时候有人联系你。”沈骄见传达到位,上柜台后面摸了两包烟,丢出一张百元钞,“走了。”
沈骄走后,白予乐慢慢走到柜台后,双手扶着冰冷的玻璃板许久,才捡起那张百元钞放进收音机里。
“小白。”成默站在柜台前,言简意赅道:“我不走,谁来也没用,我是你的——”狗。
“不要再说这种荒唐的话了!”白予乐厉声打断,深呼吸定了定神,他努力平静下来,说:“你跟人家回去,好好把脑袋治了,别的......等你好了再说。”
两人隔着一条窄窄的柜台,却像隔着一条无法跨越的银河。
成默愕然良久,轻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