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头猛地打了个飘，刹停在路边。

狠狠呛了口唾沫的沈骄匆忙推开车门，弯腰大声把卡在气管里的唾沫咳出来，赵老板也下了车给他拍背递水。

白予乐手刚从扶手上软下来，便掐着成默脖子骂：“你刚刚说什么啊这这这——这是能往外说的吗！”

成默脖子一扭，铁骨铮铮道：“我又没说错。”

沈骄咳痛快了，灌了口红牛，摆摆手让赵老板上车：“上车吧，别耽误事。”

白予乐尴尬得不行，扒着前座的靠背连声问：“沈大哥，你没事吧？”

刚咳过，沈骄嗓音还带着沙哑，浪荡如他此时也不知还能开什么玩笑，只摇摇头：“我没事，开车了，坐好吧你。”

后面的路上，人默契地再没出声——除了成默，他属于本来也不爱搭理那两个。倒是中途明珠有打电话过来，问白予乐情况。

“白医生，我看你店门都关了，敲门也没在，出什么事了吗？”

白予乐忙捂住电话，免得让前头两个听见，低声说：“没事没事，我就是跟几个朋友去市里一趟，怎么？小橘子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就是问问，没事就好。”

白予乐意识到她是折回超市看过，忙又问：“你回家了吗？”

“我这就回去了。”

挂了电话，白予乐心里不觉漫开暖意，想明珠跟自己不过几面之缘，还特地打电话来关心，实在是个好人。

又开了大概半个小时，进入一片开阔的大路，车窗外不断掠过足球场和篮球场等设施，停在一栋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前，这里虽不比闹市繁华，人却是不少，乒乒乓乓的打球声和叫嚷说话的动静此起彼伏，白予乐习惯了安静，忽然四周尽是鼎沸人声，下意识抓住成默的胳膊。

成默倒是坦然，看了白予乐一眼，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腰。白予乐想起来方才的闹剧，连忙小声叮嘱成默：“大哥，你不许再乱说话了，尤其是我们俩的事，听到没有？”成默点点头。

由于他们路上耽搁了几分钟，邱叔一行人早停了车在路边等待，没下车时白予乐就看见韩勤在树下打电话，刚踩了烟头又点上一根——不怪成默不喜欢他，烟瘾忒大了点。

这时邱叔也迎了上来，问白予乐坐车累不累。白予乐看他主动示好，也就没有之前那么冷淡，答了几句，邱叔抬臂指了指身后的别墅：“怪冷的，咱们快进去吧。”

别墅上没有牌子，但有两三个穿着工作制服的男子站在外头抽烟，见到几人来就熄灭烟头进去聊，看起来是别墅的后门。

进了门，穿过一道长走廊，终于来到前厅电梯前。

室内暖气开得很足，见到的人基本都穿着薄薄的长袖健身衣，有些人甚至穿着短袖，各种设施应有尽有，外头草坪上插着阳伞摆着茶座，房子占地少说两百平，上头还有两层，虽然这里看起来是专门租给大型体育场地的片区，但也在三环内，房租定不是小数目。

白予乐也是个小老板，心里默默估算成本和要盈利多少才能持平，不免忐忑——成默这老板财力必定十分雄厚，连赵老板对其都毕恭毕敬，怕是个不好相与的人物。

电梯升到三楼，开门就看见墙上几个大字“天途综合格斗”，走廊里的几个房间门上标着财务室、会议室等，足见企业规模不小。

邱叔打头走到一间办公室前，敲了敲门，里面似乎应了一声，邱叔推门道：“金总，人都带回来了。”

白予乐眉头一跳，觉得这话听着有点怪，但还没琢磨清楚，就被推着进去了。

办公桌后坐着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略有发福，黑色衬衫袖子挽到小臂，腕上戴着劳力士手表，见到成默，他站了起来，紧随其后的赵老板进来，他却微微皱起眉头，目光探究地望向汪伟。

汪伟忙道：“人多坐不下，幸亏赵哥在，就开车送他们俩过来了。”

“赵老弟，你也太客气了，大冷天的还跑这么一趟。”金老板走出办公桌，拉着赵老板重重拍了两下后背，“既然来了，中午给成默的接风宴，你不准走啊。”

赵老板笑容满面道：“哪里哪里，我也是正好要过来办事，弟兄还在下面等着，可惜了今天没这个口福，既然人已经送到，我也就放心了。”

白予乐这才发现沈骄和韩勤压根没上来，赵老板又寒暄了几句，跟白予乐成默打了个声招呼，便要告辞，汪伟被安排去送客。

“邱叔，你也忙去吧。”金老板抬了抬下巴，邱叔似乎还想说什么，但金老板只说：“去吧。”

邱叔只得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白予乐和成默。

“来，这边坐。”金老板慢悠悠走到会客区的沙发前，指了指对面的位置，白予乐拉着成默在长沙发上坐下，金老板拨烟盒抖出几根，递给白予乐。

“谢谢，我不抽烟。”白予乐摆摆手，唯恐金老板触成默的霉头，又补充道：“金总，成默伤还没有好全，闻不了烟味。”

金老板一愣，随即笑了笑：“我知道，这小子在我们这儿也是霸道惯了，白老板，他肯定也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叫我小白就行。”正襟危坐的白予乐看了成默一眼，露出点笑容回答，“没有，他这些天也帮了我很多。”

手背触上点温热，白予乐都不用看，直接把成默蠢蠢欲动的手挡开。金老板眉梢微挑，目光在两人之间流转，门却突然让砰一脚踹开，一个穿着红裙子的女人叉腰站在门前。

“成默？成默呢？不说成默回来了吗？”

女人一头卷发，妆容精致，黑眼线描得飞扬的眼睛滴溜两转，锁定沙发，踩着高跟鞋噔噔噔冲过来，甩起手袋就扑成默。

“成默啊，你可回来了！快让姐看看瘦没瘦！”

白予乐眼见成默拳头都抬起来了，匆忙一把抱住成默胳膊，扑过来的女人在左，白予乐在右，成默被两人夹在中间，气也不是动也不是，脸瞬间就黑了。

“耶？怎么还有个小帅哥？”女人松开成默，起身时顺手掐了把白予乐的脸，“弟弟，你皮肤真好欸。”

金老板语带埋怨打断：“老婆——”

女人这才一屁股坐到金老板身旁的沙发扶手上，打开手袋掏出几张卡片递给白予乐，十分热情道：“送你几张体验卡，没事就上姐那儿玩啊。”

白予乐接过卡片，见上面写着“美韵美容”，项目有什么面部瑜伽、补水洁面、精油护理等，明白过来这位大美女是做美容业的，这种东西都是引流揽客的，并不算多贵重的礼品，便也就没有过多推辞，道谢收下了。

“正好，老婆，你带小白兄弟参观参观，我跟成默说两句话。”

女人站起来，爽利道：“走吧弟弟。”

白予乐知道金老板有心撇开自己，只得起身，手腕让成默一把拽住，白予乐忙俯身道：“没事大哥，我不走，就跟着去转转。”

成默迟疑了一下，放开了手。

金老板目光中的探究意味更浓，白予乐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睛，连忙跟着女人走了。

出了门，两人没坐电梯，走楼梯下到二楼，这里分区摆着各种训练器材，有不少人正在锻炼，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见到女人都笑着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