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被领进一个中号包间,里头有电视有沙发,茶几上摆着各种零嘴饮料,三张按摩床并排在最里头,天花板上还装着双杠似的杆子。
汪伟在医院上上下下跑了一上午,刚坐下就让赶紧安排足疗,又问两人要什么。成默在白予乐背后狠狠瞪他一眼,汪伟讪讪转向白予乐:“那好吧,白老板你呢?”
白予乐打量着专修典雅的环境,又觉得不像“那种店”,咳嗽一声道:“我这两天也有点不得劲,就那个八号吧,行吗?”
“嗯……”汪伟小眼珠子两转,笑道:“那咋不行呢?”
经理立刻按对讲机问八号下钟没有,八号正空着,当即便叫了过来。
人到了,白予乐傻了。
一个精瘦的老大爷端着精油毛巾站在他面前,铺好巾子,把毛巾往肩上一搭:“来,小伙子,往上躺。”
白予乐目光从大爷筋肉虬结的手背上抬起,挤出一抹干涩的笑容:“我突然感觉也没那么不得劲了。”
“别啊白老板。”汪伟憋着坏笑,“咱大爷家传几十年的手艺,你头一次来,一定得体验体验!何况这时候退钟,人家还以为你不满意呢!”
“好了。”成默冷不丁出声,拍拍沙发,“小白,别理他,过来坐。”
白予乐望向那大爷,见对方满脸尴尬,心下不忍,只得硬着头皮道:“大爷,我不吃劲,您能轻点吗?”
十分钟后,包间里乍起一声鬼哭狼嚎的叫唤,走廊里端着果盘的服务生停下来疑惑地望着紧闭的门。
“我不按大爷我不按了!”
白予乐好容易挣脱,连滚带爬翻下按摩床,光着脚窜上沙发挤在成默身边。
汪伟笑得停不下来,摆摆手道:“大爷你出去吧,我跟小王说,还算你一个钟。”
大爷也没说话,点点头,端着东西走了。
汪伟瞧着缩成一团的白予乐,心道两人都换了足浴中心的淡紫色短袖短裤,琢磨着怎么他穿着就好看些,大概是人瘦又长的白吧,虽然脸上压了个大黑框,眼睛倒不显小,鼻子也生得细秀,一着急脸就红透了。
要是白予乐是个姑娘,若换了自己是成默,落难之际遇到如此的温柔可人,自己也是顶不住的,不免又想这成默真是好艳福。
歇到两点半,三人出发去医院,把报告领了就赶紧去找林主任。
“原本我推测是由于脑损伤引起的逆行性失忆,但他的大脑没有器质性的损伤和病变,这就......啧。”
林主任把报告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一时也没了法子。
白予乐倒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查不出总比查出什么要命的问题强。
“既然现在基本可以排除器质性问题,就得考虑是不是心理上的问题了,加上他之前——咳。”林主任瞟了白予乐一眼,“我建议你们转去精神科再看看。”
出医院已经是傍晚,汪伟载着两人回格斗馆跟金老板汇报情况。
“说是脑袋没事,怀疑是心理的问题,让上精神科看。”
金老板夹着刚剪的雪茄若有所思,他瞟了成默一眼,默默把雪茄放下,对一旁的韩勤说:“小韩,你再去联络联络,这方面我们也不懂,你是高材生,你就多操心操心。”
见韩勤点头,金老板又说:“看来这是场持久战咯,我看你们这几天折腾得也怪累的,不如今晚就住成默原来那地儿里,省的来回跑。”
“成默倒是可以。”白予乐面露难色,“我得回去,家里还有小猫小狗得照顾。”
“成默也不可以,家里有人得照顾。”成默幽幽道。
一片寂然中,韩勤忽然“呵”的冷笑一声,金老板清了清嗓子,说:“正好那地儿需要打扫,你们肯定也得收拾点衣服用品,这么着,让汪伟送你们回去,明天早上正好帮你们一起搬。”
白予乐面色微僵,正犹豫怎么开口,成默抢先道:“他跟我们一起过去,那他睡哪儿?”
金老板眼角掠向汪伟,汪伟连忙道:“你们不用管我,我上附近开个宾馆就行。”
白予乐欲言又止,汪伟赶紧拉着两人说天晚了别耽搁,只得下楼出发。
上了车,白予乐趴到驾驶座后对汪伟说:“汪大哥,我们不是那意思,就是家里小,我们俩都得挤着睡,实在是没多的房间了。”
汪伟拉过安全带,一转头瞧见白予乐满脸的抱歉,笑了笑说:“多大点事啊,你瞧你,就那么客气,也太拿哥当外人了。”
“你今天陪着我们跑上跑下,肯定也饿了。”白予乐张望了外面两眼,“我们对市里不熟,你找地方,让我们请你吃顿饭嘛,你要不答应,那真成外人了。”
汪伟犹豫片刻,爽快一点头:“行,那走着?”
“走呗。”
车子刚停稳在家乐超市前,卷帘门里就汪汪叫起来,白予乐下了车去把超市门打开,小卷儿嘤嘤哼着扑他的腿。
成默和汪伟也跟在后头进来了,白予乐抱起小卷儿忙着去看雪球,嘴里招呼着:“汪大哥你自己坐啊,大哥你给汪大哥倒点热水。”
成默幽幽盯了汪伟一眼,打帘走进厨房。汪伟背手环视着超市,跟着走到厨房前,刚想往里看,成默就拿出暖水壶和一次性纸杯出来了。
“我随便看看,这厨房挺别致的哈,上两回过来都没看仔细。”
成默倒了热水放在收银台上:“喝。”
“欸欸,好。”汪伟端起杯子,发现只有半杯,摆明是让他两口喝了赶紧滚的意思,他嘴角抽了抽,挤出笑容,起身背手环视着超市,指着成默身后的烟柜,“成默,给我拿包软中华。”
成默眉梢微挑,汪伟啧一声:“你瞧你,我又不是不给钱。”
软包中华被丢在柜台上,汪伟掏出皮夹:“多少钱?”
“六十五。”
“给什么钱啊?”白予乐打帘出来,显然是听到两人的对话,径直走过来拿起中华按下汪伟手里的皮夹,“汪大哥,你拿着抽就是了。”
两人堆笑着互相推诿一阵,汪伟见白予乐铁了心,成默亦是铁板一块,只得将烟揣进兜里。
“那好吧,我也不耽搁你们收拾行李了,明早八点我来接你们。”
“慢走,路上注意安全,开车小心——”
白予乐收回手,确认车尾灯完全看不见了,才转身朝里面喊:“大哥,你收拾一下雪球的东西,我上沈大哥那儿借个电动车,待会儿把雪球送我师妹那儿去。”
“你一个人行吗?”成默走出来,顺手拉上了玻璃门,把小卷儿关在里面,“我跟你一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