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一早，两人提着行李下楼，汪伟已经等在楼下。

今天的安排是先去成默从前的住处落脚。

熟悉的街景滑过车窗，越来越远，白予乐抱紧膝头趴着的小卷儿，一转头撞上成默的目光。

成默略侧着身体，似乎一直望着他，目光相触时，成默对他笑了笑，伸手轻按在他的手背上，就像在说：有我呢。

白予乐心里的不安一下就消散开，靠回座椅望向前方。

车子开了很久，空调暖烘烘的，白予乐不知不觉盹着了，等被减速带颠醒，已经来到了一片别墅区。

看着掠过身旁的一幢幢独栋别墅，白予乐眼睛缓缓睁大。

成默以前就住在这种地方吗？

黑色奥迪停在一栋红砖白瓦的别墅前，汪伟下了车，去把铁艺大门推开，招呼两人先下车。

小卷儿早等不及了，车门一开就跑下去找草丛。

庭院很大，种着树扎了篱笆，花圃被修剪过，虽然掉着些枯枝败叶，但白色的石砖地板一看就是被刷洗过的，明快敞亮，水池边上还搭着拖把抹布。

虽然这栋房子是金老板的，但会把这么大的房子给成默住，成默以前应该也给俱乐部赚了很多钱吧？

汪伟把车停到门口台阶下，打开后备箱，招呼两人来卸行李，白予乐赶紧扯过小卷儿跑过去。

开了门，里面也大，大理石的地板，欧式的成套家具，门口一整面的展示柜，满满当当塞着奖牌奖杯。

“这房子还行吧？”

白予乐从进来嘴巴就没合上过，听到汪伟的声音才回过神。

“那是厕所，楼上我有厕所，厨房在这儿。”汪伟拉着白予乐四处参观，“蒸箱，烤箱，什么都有，小白大夫，你爱做饭吗？”

白予乐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

“没事儿，小区外面有不少馆子，有些可以叫外送，你们要想出去吃，院子里那车是成默的，哦对。”汪伟转头跑出去，白予乐跟着他跑到玄关，见他拉开抽屉掏出把车钥匙，“车钥匙在这儿，还有房间的钥匙，水电气的票子，都在这儿。”

两人正说着，发现成默不见了。

“成默？成默？”汪伟扬声喊，没人应，倒是小卷儿从旁跑出来。

跟着小卷儿，两人来到一扇半开的门前。

成默背身站在里面，对着一张摆了水果香炉的桌子。

桌上供着一张黑白照片，照片上是一个看起来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像素有些模糊，一看就是从小照片放大的，男人面孔坚硬，眉宇虬结，严肃得像一块石头雕塑。

房间里的陈设很简单，一张床，床边有辅助坐卧的扶手。一张大木桌，玻璃下压着剪报和照片，桌角用泡沫包了。角落折叠起来的轮椅罩着塑料膜，看起来很久没用过了。

白予乐这才反应过来，为什么外面也随处可见扶手。

“这是老爷子以前的卧室。”

汪伟小声对白予乐说：“小白大夫，你别怕，老爷子不是在这屋里走的。”

白予乐连忙低声回答：“我不怕这个。”

汪伟没说什么，按了按白予乐的肩膀，走到桌案前，弯腰从箱子里拿出一把香，数了数，用打火机点燃，嘴里说着：“成叔，我把成默带回来了。”

说完甩了甩香，递给成默三根：“给老爷子上柱香吧。”

成默木木地接过香，汪伟揽着他对相片拜下去，成默罕见地没有甩开，无言地摆了三摆。

白予乐站在门口不知道该干嘛，只好在他们拜的时候跟着低头鞠躬。

“行，那我就先走了，你们赶紧收拾行李弄饭吃吧。”

别墅阶前，汪伟拉开车门，坐进车里。

“等医生那边有消息，我给你们打电话，有啥事也给我打电话，走了啊。”

送走汪伟，两人把行李搬到楼上去。楼上有好几间卧室，不过只有一间主卧里摆了生活用品，其他的连床品被褥都没铺，显然成默只睡过主卧。

卧室被整理过，但配套的厕所摆着的牙刷、剃须刀还是可以看出曾经的生活痕迹。

“大哥，我把你以前的收柜子里哦？”白予乐拿着口杯走出厕所。

成默站在打开的衣柜前，听到动静才回过神，白予乐走过去一看，里面挂了不少运动装以及两件罩在防水袋里的西装。

“哇塞，还有西装呢。”白予乐拎出一件，在成默身上比了比，“肯定是领奖的时候穿的，大哥，我刚都看见了，下面有好多奖杯奖牌，你以前肯定很厉害，是个常胜将军。”

成默扒下衣服挂回去，挤出点笑容：“快到中午了，这儿什么都没有，咱们出去吃吧，再去买点菜。”

白予乐察觉到他似乎有点情绪，但没有追问，只笑着答：“行啊，正好带小卷儿出去遛遛。”

拉开防水车布，堪称巨兽的黑色越野车露出来，白予乐拿着行驶本对了对，确认这车真是成默的，心里忍不住嘀咕这家伙还挺有钱。

白予乐深感跟成默这恋爱谈得稀里糊涂，简直跟盲婚哑嫁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