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白予乐点点头,“我确实也有点饿了。”
韩勤转身抬手打了两个响指:“服务员结账——”
“我来吧。”白予乐站起身,长腿几迈,走过还坐着的韩勤身边时,伸手在他肩上按了一下,微笑道:“为表诚意嘛。”
韩勤扯过一张纸巾印了印嘴角,又从兜里掏出手机对着黑屏照了照头发,整着衣襟起身,走到柜台前,白予乐已经结好账转身过来了。
“走吧。”
韩勤今天开的是辆保时捷,在俱乐部总管经纪这么多年,也有些积蓄,不过这车不是他的,是金老板给他谈生意充门面的。
经纪说白了也是销售,但干他们这行的销售跟别的行业不一样,别的销售开豪车,会让客户觉得油水吃得多,怕被坑,但他们这一行,就是靠着选手的身家名声吃饭的,你摆阔,才说明你的选手是有前途的,不然哪儿来的油水给你捞。
两人一左一右坐进前排,韩勤发动车子,驱车驶上大道,边看车边问:“白老板有没有什么忌口的?能吃辣吗?”
白予乐端端正正坐着,右手抓着手机,虚搭在大腿上,笑笑说:“没有,能吃辣,但是不太爱吃。”
“那吃粤菜行吧?我知道一家还不错的粤菜馆子,就是有点远,你要是——”
白予乐忙说:“没关系,我也没有特别饿,就去那儿吧。”
韩勤略思索了一下,感觉哪儿有点怪,可一时又想不出来,只道:“行。”
开了一阵,到红绿灯了,车缓缓停下来,前面堵了好长一串,韩勤降下车窗,叼出一根烟,又拿下来,问:“我抽烟不介意吧?”
“不介意。”
韩勤踩着离合,边跟上缓步挪动的前车,边点上烟,单手搭出窗外,深吸一口,偏头吐出去,像是很绅士似的。
白予乐在他转头时飞快打量了他一眼,收回目光,说:“韩大哥,我能跟你打听个事儿吗?”
“你说。”
“成默从前身边还有什么人吗?”
“什么人?”韩勤用同样疑问的语气复述了一遍。
白予乐低下脸解释道:“就是,我听老板娘说,你们这种俱乐部里,那种关系的人……嗯,挺多的。”
韩勤明白过来,“哦”了一声:“你说这个啊,我们这行是有这种风气,成默嘛……你也知道,虽然他挣的钱都填了他爸那个药罐子,可他在圈子里还是有些名气的,为他如痴如狂的粉丝也不老少。”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你觉得呢?”
白予乐虽然早有准备,心里还是忍不住刺了一下,别开脸憋下去,才转回来道:“其实也没什么,反正又不能结婚的,大家不过就是玩玩。”
韩勤仿佛被触动到了什么,抬指抖了抖烟灰,叹气道:“本来嘛,这种关系都不长久的,你能这么想也是好事。”
白予乐低低嗯了一声,仿佛为了缓和气氛似的,问:“韩大哥你成家了吗?”
“我?”韩勤满不在乎道,“早呢。”
“也没谈女朋友?”
韩勤嘴角微微抽了一下:“没,一天天事赶事局撵局的,哪有那功夫。”
白予乐听他答得固若金汤的,转而丢了个炸弹,笑着说:“我之前还以为你和成默是那种关系呢。”
“什么?!”韩勤烟呛进嗓子里,大咳几声,“你怎么会这么想?我跟他?你真是——”
“开玩笑的嘛。”
韩勤狠白了他一眼,关系却因此近了些,呛道:“谁跟你似的,什么人都往家里捡。”
白予乐忽然不说话了,韩勤自知说错了话,讪讪道:“我不是那意思,平时嘴臭惯了,你别往心里去。”
白予乐还是别着脸,韩勤琢磨片刻,说:“算我欠你一回,等成了事,该你的,我帮你盯着。”
白予乐哼道:“谁知道你说的真的假的?”
韩勤心头痒痒一动,轻拍了拍他搭在腿上的手背:“你且往后看,早晚让你知道真的假的。”
白予乐抽手,指尖却轻快地打了他的手指一下:“别动手动脚的。”
车流终于宽松,空出一大截,韩勤给油追上,仿佛刚刚什么都没发生。
白予乐支着头,手机悬在脸边把玩着,闷了一会儿,闲聊道:“你那会儿说你们这种俱乐部都是靠选手吃饭的,那之前成默那么久不在,岂不是没饭吃了?”
“那怎么可能。”韩勤不屑道,“是,他之前是我们最重视的那个,可是自从他爸走了,他就颓废得很,状态一直不好,他无所谓,我们总不能陪着他喝西北风。”
白予乐睫毛眨了眨,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之前,之前是有个资质还不错的选手,当初看成默状态不好,就上赶着来巴结我,想让我给赞助商推荐他,可那狗东西,刚点成绩就吃里扒外,竟然私自出去和客户见面,让老板知道,就给他踹了。”
“那也太不地道了。”白予乐点点头,又问:“这种人多么?”
韩勤知道他问的是成默,像是回忆起了什么,低声答:“他不是那种人。”
白予乐忽然笑了一下,说:“难怪。”
“什么?”
“难怪你们当初对他那样,原来也是知道他不是那种人。”
韩勤瞟向白予乐:“我不是都跟你解释过了,当初是没——”
“没办法?”白予乐冷笑,“我看是现在没办法了吧?”
“我说呢,那个家伙在的时候,你们想不起他,巴不得他死在外面,现在无人可用了,你们就想起他来了。”
车头漂移到路旁,韩勤狠狠踩下刹车,刺啦一声尖啸,路上行人侧目。
韩勤双手抓着方向盘,低头深吸一口气,转身猛地掐住白予乐的脖子。
“我还真是小看你了,你也真够豁得出去的,发了这一路的骚,原来在这儿诈我呢?”
话音未落,只听身后车窗忽然一声砰,随机散开一阵裂响,碎成蛛网状的钢化玻璃让破窗锤捅开大片,一只胳膊伸进来打开了车门。
成默从后面揪住韩勤的头发,将他的右手掰向背后,大拇指拧了一百八十度,利索地将他拖出去,单手压在B柱上,随后单手拽开门把手,按着头把他踹了进去。
“你们——!”
白予乐摁亮手机,展示屏幕上的正在通话界面,挑了挑眉毛,笑道:“韩大哥,色字当头是把刀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