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顺从地靠过来，指尖在我掌心轻轻挠了一下，像只狡黠的猫。路灯下，他眼里的光闪了闪：“是啊，还得哥哥多费心。”

夜风微凉，我看着他被灯光拉长的影子，忽然觉得这场角力很有意思。他在我的安排里步步为营，我在他的顺从里暗自掌控，至今我们还未分出胜负来。

尽管我吃惊于他的成长速度，不过羽翼渐丰的金丝雀就算发现了笼子的存在，也飞不向那广袤的天空。宋皙不是普通的金丝雀，我不能给他剪羽，也不能让他发现笼子。但我仍有底牌，让他臣服于我。

我指尖夹着钢笔，在合同末尾签下名字，墨色在纸上洇开时，目光落在桌角那个青瓷笔筒上——是他上个月在拍卖会上拍下的，说我书房合适再加个这个，他越来越喜欢给我买各种贵重礼物了。

“欧洲的并购案，对方接受了我们的条件。”我把文件推过去，看着他翻阅时微微蹙起的眉。那是他主导的第一个跨国项目，从谈判到签约，只用了旁人一半的时间，连华尔街的老牌投行都赞他“后生可畏”。

他抬头时眼里带着笑意，却在触及我目光的瞬间，不自觉收敛了锋芒：“还是哥哥的资源起了作用，对方律所的合伙人，是你早年的同窗。”

我不置可否，伸手端过他刚泡好的茶。水温、浓度，永远拿捏得恰到好处，像他这个人，永远知道在什么时候展露锋芒，又在什么时候退回安全的距离。“下周去瑞士签约，我让陈助理订了私人飞机。”

他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我会亲自陪同。以往这种事，我向来只让他全权处理。

我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补充：“顺便去看看阿尔卑斯山的雪景。你不是一直说，想跟我在雪地里泡温泉？”

他眼里的惊讶变成了雀跃，却又很快掩饰过去，只低声道：“哥哥有心了。”

我看着他转身去收拾文件的背影，西装下摆扫过地毯，留下极轻的声响。这几个月，他在谈判桌上的凌厉、在酒会上的周旋，早已让不少老狐狸暗自提防。可在我面前，他总会留出几分青涩的余地，像特意露出的软肋，让人忍不住想护着。

他没有看过的风景，没有体验过的快乐，我都想一一带他去经历。或许他也是这么想的，我们交换体验着彼此认为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