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兰拂也没扭捏,隐瞒了性命地址,只回答:“你师兄说在乱葬岗看到一桩奇景,断定有人私练邪术,我实在好奇,特来问细节。”
卯丙一顿,目光扫到望天的有申,后者脊背僵硬,故作无辜哼小曲,于是才道:“呃这个……姑娘还是问问师父吧。”
她转头就朝着屋内懒洋洋地喊:“师父,有客人来。”
喊完她就又躺回树下,把草帽盖回脸上。
有申借口去煮茶也跑没影子了。
许兰拂在门口等了会,门内被打开,走出一位身着黑袍的男子,他玉冠束发,眉入鬓中,眼中沉稳,正小心翼翼护着怀里的女子。
那女子一袭白袍,质地上好,银发编成麻花辫垂落在肩头,发间点缀红珠,眸如琉璃清透,柔和注视着许兰拂。
许兰拂感受到自那男女出现,怀里的小狐狸抖了一下,把嘴筒子往她怀里扎,尾巴都缩成一团,紧紧缠着许兰拂的手臂。
不是普通人。
许兰拂如此断言,虽不明这对夫妻为何低调在此,抱着狐狸不方便,便垂头颔首,“见过二位前辈,我有疑惑需解。”
男人道:“方才我们听到了,远道而来,先坐吧。”
三人依次落座。
男人并未故作深沉,开门见山:“有申是个淘气的孩子,总喜欢拉着卯丙出去,那日他脸色苍白,神色惊慌同我说起此事,我便用溯洄查探一下,你说的那人的确修了邪术,但与其他邪修不同,他是心魔者。”
许兰拂坐直了些。
“滋生心魔,扭曲心性,即便曾是善良之人,但如今也是杀孽缠身,无法听进劝言。”男人道,“姑娘此来,是为找人吧?”
许兰拂心知他们能力在自己之上,但还能如此平和与自己交谈,便不隐瞒:“是。”
男人温笑:“我与妻子已在此许久,因他是心魔者的缘故,关注他不少时日,那人每月中旬会来一次乱葬岗,你来的倒是巧,今日正是。”
许兰拂心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其实她心中总有不好的预感,总得亲眼见见,希望不是她所想的那样。
她起身颔首,“多谢二位前辈,我这就去。”
一直没开口的女人忽然道:“稍等。”
许兰拂顿住,耐心倾听她后言,于是就听见女人说:“姑娘前去乱葬岗,带着小狐总归不便,若姑娘信我夫妻二人,就先交给我们照顾,等你解决此事再来寻,如何?”
狐狸扎她怀里更紧了。
许兰拂抬手慢慢抚摸小狐狸的脊背,委婉拒绝道:“抱歉,它黏我。”
女人含笑,不多说什么,也不强人所难,温声说:“无妨,姑娘请自便。”
许兰拂抱着狐狸向外走,往乱葬岗去。
门轴嘎吱一声,关合扣上。院落树影婆娑,风拂过,簌簌而响,荡来其他街巷的食物香气,萦绕不散。
卯丙掀开草帽一角,懒洋洋道:“师父师娘,那儿不是咱们找了好久的小少主吗?怎么黏上那姑娘了?”
有申从墙角探出头,“她这就走了,怎么没留下喝杯茶?我还煮了小少主喜欢的好春芽呢。”
“拿过来吧,我们自己喝。”男人道,“绥绥这孩子淘气,私自外出怕我们训斥他,连头也不敢抬,罢了,随他吧,总归不会真出事。”
茶盏搁在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掀起茶盖,茶汤清澈,清幽的香气袅袅升腾缭绕,钻入鼻腔。
女人饮了一口,道:“玄雾,羽鸾族那边预知出的灾祸,我们要早做准备,这么多年遇见的心魔者,唯有此人是心腹大患,最好要斩草除根。若是那位长明宗宗主首徒不能杀了他,我们也得备好后招。”
“别怕,晚上我们也过去看看就是。”玄雾凑过去贴贴女人的鬓角,温和笑笑,“一个根基不稳的心魔者,还能强过天狐一族族长碎金吗?”
碎金蹙眉道:“少贫嘴,别轻敌。”
玄雾浅笑,也不恼,轻轻捏住碎金的袖口卷皱拉扯,“好,好族长说的都对,那等绥绥玩够了,我们就回家?好不好?”
卯丙一脸没眼看,有申拉着卯丙悄悄退开,远离这片区域,这晚饭还没吃,怕现在就被他们两个人噎死。
碎金正欲开口,一道加密传讯破空而来,她抬手,两条星点分别跃入二人耳畔,只听了个开头,二同时霍然站起。
对视一眼,皆在对方眼中看见凝重。
妖域那边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