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青少觉得自己这段时间已经很小心地照顾了,但是许曳的状态却比之前更差。他都怕许曳被折腾得垮了身子,想尽各种办法给他补。
离预产期只剩半个月了,许曳却几乎每天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失眠严重不说好不容易睡了一会儿也睡不安稳。
而且他怀着孕,马上要生了,根本就不能做什么,可许曳却偏偏任性地要。韩青少一点也不敢碰他,又不想跟他吵架,就每次推三阻四地找借口躲开。许曳倒是不会和以前一样硬缠着他,只是每次被韩青少拒绝以后都会自己一个人发呆。
许曳这段时间特别爱发呆,有时候能在阳台上坐一整天。胃口也小了很多,阿姨每天变着花样地给他做饭,试了好多食谱,但都没什么效果。
韩青少实在是害怕他是产前抑郁,去产检的时候顺道带他去看心理医生。但每次他都发脾气,他说心理医生没用,自己也没有病。
这个月份了医生不建议吃药,所以还是要家人帮助缓解情绪。韩青少只能小心地跟在他身边照顾,带他玩点益智游戏或者看看投影,有韩青少陪着许曳的状态还能好一点。所以这段时间韩青少哪儿也不敢去,就在家里办公。
但不是所有事情都能线上解决的,韩青少也怕拖到许曳生产的时候还要管其他事情,就把后面的议程往前提,尽量挑时间去首席处。许曳醒着的时候他不敢离身,只能找许曳难得休息的那几个小时。
可就是这样,许曳还是没能安分地度过预产期前的这段时间。
那天韩青少趁着许曳午休的时间去了一趟首席处,刚下车手机就响了,是家里阿姨打来的电话,说许曳打破了玻璃杯,划破了手。
韩青少不敢耽搁,打电话给了家庭医生,然后取消了会议往家里赶。
等他到家的时候许曳刚被清洗完伤口,韩青少看到了他手心的那一道长疤,急火直往心头窜。许曳看到他来了,心虚地低下脑袋。
韩青少很重视他的安全,平时喝个冷水都要被说,这次直接就是被划破了这么大的一个口子,他的脸色登时变了。
医生走后韩青少问了保姆,保姆也说不出来是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在准备晚上做菜的食材时,忽然听到楼上有玻璃碎掉的声音。她怕出事就赶紧上楼,然后就看到许曳站在桌边,手心都是血,地上是摔碎的玻璃水杯。
“许先生说他想喝水,没拿稳摔了,捡碎片的时候就被割伤了手。”阿姨后怕地回忆着。
韩青少没再问什么,也没有罚许曳,只是第二天许曳就在家里发现了摄像头。他问韩青少为什么要装摄像头,韩青少说免得他再发生别的意外发现不及时。
许曳生他的气,韩青少也生气,两人那一整天都没说话。
后面该睡觉了,韩青少还是不找他,许曳只好自己先睡了,但是没多久就梦魇哭醒了,韩青少终于闻声过来了,把他抱在了怀里。
许曳扯着他的手不放,像是怕他再跑了似的。
“你、你为什么不理我……”许曳哭着问,他一直害怕到现在。
韩青少给他倒了杯水,许曳这才发现家里的杯子全都换成不易碎的材质了。
“因为你做错事了。”韩青少淡淡地说,没有责怪他,只是告诉他做错了。
许曳好半天没有说话,等韩青少要把他塞回被子里的时候他才哭着说:“我讨厌你……我不要孩子了……”
韩青少一顿,重新把他抱回了怀里。
许曳坐在他腿上哭,韩青少闷闷地叹了口气,然后亲了亲他的脸:“好了我们不闹了,睡觉好不好?”
许曳推他,哭得话都说不清楚。韩青少怕他手疼,握住他的手腕不要他动,把他按到怀里拍着背,轻轻地哄他:“是我错了,不该不理你。”
许曳知道他的忍让是因为什么,所以哭着摇头,要他走开,“你走……我也不要你了……”
韩青少稳稳地抱着他,直到许曳哭累了,才去亲亲他的唇,“我以后不离开了好不好?”
许曳不说话,但是眼眶又热了。他就知道自己瞒不过韩青少,确实他的说法太拙劣了,怎么可能骗得过去。
“你生我的气就朝我撒气,别伤着自己。”韩青少跟他打商量。
许曳的表现确实符合产前抑郁的症状,医生说他明显太焦虑了。韩青少知道他黏自己,所以自己一离开他就受不了,只是他没料到许曳竟然敢伤到自己。
他气,也心疼,不敢骂不敢罚就只能冷战一下,但许曳还是几包泪就让他没有办法了。
韩青少捧起了许曳的脸,亲了一下他的鼻子:“是不是因为我走了你难受?”
他引导许曳说,怕许曳憋在心里憋坏了。
许曳不想说,可是韩青少抱着他亲着他,轻声细语地哄着他,他没办法控制自己,哭着点了点头。
韩青少把他的脸抱在怀里,“我是去首席处了……我以后都不去了,就在家陪着你好不好?”
许曳闷着没说话,上次他去中会一号,也撒谎说是去首席处。
等了好久,韩青少才等来许曳的反应,但不是回答,只是问他:“你会离开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