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槌的速度是越来越快,势头越来越迅猛的,寒鸦飞过宫门城楼上空,瞧不见它们远去的身影,只能听见翅膀急促的拍打声,以及寒鸦在黑暗里小声的,窃窃私语一般的鸣叫。
元映星不能停下,也不敢停下,她从敲打鼓面开始,就没有抱着试一试的力道,而是不留余地的,直截了当的,一下一下砸在了这厚重的大鼓上。
她要自己没有退路,她要这面鼓像洪水猛兽,唤醒皇宫之中沉睡得真龙天子。
可就在这个时候,天空当中传来的气氛不对劲了。风向似乎在转变,元映星于是猛地停住,鼓面上的陈旧的兽皮在她最后一次抬手的时候,微微地有个回弹,就那样震颤了一瞬间,又徐徐地隐没在了更大的轰鸣之中。
一滴凉意忽而落在了元映星的面颊,她略一抬头,立刻明白了方才落在她脸上的是什么。
她几乎是立刻就抱有着一股想要哭泣的神情,渐渐地抬起头,向着苍天,仰起脸。
阎知寒愣怔一瞬,也抬起了头,向着头顶黑压压的夜空。星星还是不见的,月色也是不见的,一线儿光都没有,然而就在这接下来,一道刺目的,白色的激烈的光,就这样倒着劈开了天空,原本像是缎子一样的天空被撕裂了。元映星忍不住抽泣,她鼻尖耸动着,脸依旧昂扬着,面向着天穹的方向。
更多凉丝丝的水滴落在她脸上,身上,肩头,还有她手中的鼓槌,也一并被漆黑的水打湿了。
紧接着,几乎是同一时间,由远及近而且是连绵的一阵噼啪声袭来。元映星一怔,拽住了阎知寒的衣袖,猛地一发力,将他拽入大鼓背后的屋檐底下,背后他们刚刚站过的地方,转瞬之间被大雨吞噬。
“诶呦!”元映星及时缩回脚尖,那雨水不要钱似的泼洒,险些打湿了她的鞋子了,接踵而至的凉意却是更加蛰人的,让她回忆起最初来到这个地方的时候,那张布满酒气的脸,头皮被揪起的剧烈刺痛,还有那把抵在她脖子上的钢刀。
虽然那把刀后来成为了她在自己工具栏当中最重要的保命道具,可是却没有一次是为了保命而用,甚至还沦落到,成为了巴乌罗人寿终的作恶的帮手。
可是幸好,这大雨落下来了,元映星和阎知寒被这阵子大雨彻底隔绝在屋檐下,两人心底却都不觉得如何焦急,而对着这样的雨充满着感激。
元映星不晓得古时候的气象局是叫做什么部门,她隐约知道一个叫钦天监的,也知道地动仪,但天气的观测终究不是那么准确,她总是不能够预见,今天此时此刻,竟然有这么大的一场雨。
若早一些预见到,那她早就该不要挣扎,任由那头领揪着她的脖领,狠狠地用长钢刀贯穿了她,也是没所谓的。
毕竟十一的脚程要快过她,如果受难的是她,十一尽可以背着钢刀跑回来,又或者是蹲在树梢的上面,尽管去等待大雨落下时,巴乌罗人们抱着头惊呼,却无论如何也不能够阻止这雨,只好眼睁睁看着雨水将一切都给淹没去了,将所有的苗头都给掐灭了。
可仅有这些是远远不够的,归根结底,她还是要回来,还是要站在这里,要把这个消息传递给王城,可是或者……就在另一道闪电划过雨夜时,元映星心底里忽然冒出一个狂野的想法。
偶尔如同现在这般,体验着把脑袋抱在怀里,或者别在腰带上,这么的去做事,有时候倒也真的创造了别样的动力。他们并不是仅仅只有一条路可以走,她不一定要带着阎知寒来拿兵符,时不可失,天时地利,他们真正该做的,是奇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