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把自己当什么东西了?
后颈肿痛,心脏迸出酸胀的麻,他看向余则效,是他记忆里平淡无波的面容。
闻希霖根本不可能得到余则效的喜欢,余则效就应该是这样,没有人能得到偏爱,那双冷漠的眼睛应该平等对待任何接近他的人。
所以当他把余则效从端坐的高台拉下来时,那双平淡无波的眼睛才会第一次看向他。
只看向他一个人。
他会是自己最喜欢的。
玩具?
……玩具。
于是他把自己装进斯文败类的皮囊,当时余则效留在精神域的信息素仍然让他感到颤栗,闻瞻很清楚这是他需要付出的代价,任何美丽的东西都不例外,余家少爷是其中之最,他不介意暂时性吃瘪,况且得到余则效的过程都充满了生趣。
他伸出手。
是要抓紧余则效的手腕还是掐住闻希霖的脖子,闻瞻说不上哪个更迫切。
只是,那个站在余则效身边的,完全不被他放在眼里的青种,竟然妄想爬到他头上来。
闻伏还在做跟余家结亲的春秋大梦吗?
“则效。”
身后传来声音,闻瞻伸到半空的手顿住。那人走到他面前,在他眼皮底下碰了碰余则效的手背。
闻瞻看清楚那张脸,是莫汝钦。
莫家以凶悍暴躁出名的青种,只是以前闻瞻很少见过他,直到余则效回到天玄族。
莫家跟余家的结亲啊……概率要比闻家高出太多了。
“哦是闻瞻少爷,”莫汝钦似乎才看见他,手插在裤兜并不打算伸出来,“很不高兴见到你。”
他没管闻瞻沉郁下来的脸色,问余则效:“我来接你了,可以走了吗?”
“可以。”则效转身同身边的闻希霖道,“闻少爷,我先走了。”
莫汝钦看了闻希霖一眼,在对方不明所以的神情下开了口:“这段时间麻烦你照顾他了。”
余则效仰起头:“麻烦谁?”
闻希霖看不到余则效的表情,只看见莫汝钦挑一挑眉,表情变得和缓。
“请你麻烦我。”
明眼人都看得出他们相处挺不错。
一旁的闻瞻听到这话,嘴角勾起轻蔑的笑,他余光瞟见对方的手臂,在余则效经过他时,故意站着没动,伸手去抓余则效的手腕。
却扑了空。
……他差点忘记了,余则效可是最讨厌肢体接触的人了。
“余少爷,”他问,“你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余则效脚步微顿。
“闻瞻。”他短暂地笑了笑,“希望不要再见面。”
对方甚至没有停留,就直接越过了他。
闻希霖沉默地盯着余则效离开的背影,冷不丁听见闻瞻开口叫他名字:“闻希霖……”
“看来你还是听不懂人话。”
闻希霖脸色发白,却硬生生撑住了:“这是家主的意思……”
“呵。”
闻希霖感觉有风擦过他耳朵,面对死亡的条件反射让他几乎叫出声,响起的电话铃声塞住了他的喉咙。
闻瞻勾起嘴角,停下动作:“你接。”
颤抖的手指按下拨通键,闻希霖险些没发出声音:“家主。”
“……把电话给闻瞻。”
闻瞻没接,只让人开成免提。
他语气轻飘飘的:“闻家主。”
“闻瞻。”闻伏声音压得很低,明显是在忍耐怒气,“你现在就给我回来!”
——
“跟闻希霖相处如何?”
坐在车里时,则效听到莫汝钦问。
“还好。”
“其实。”莫汝钦支着手臂,歪头看向他,“你不喜欢他这样的吧。”
“他对你来说,太无趣了点不是吗?”
则效扫了他一眼:“你又了解我了。”
“得。”莫汝钦连忙举起手投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宁栖琛同意跟你见面了吗?”他主动转移话题道。
“没有。”则效笑意收敛,“我已经有一周联系不到宁。”
“我这里能透露的是,我们也没有跟踪到宁郁微的行迹。”莫汝钦打转方向盘,余光瞥了一眼余则效,“有叫人找过他吗?”
“没有下文。”
那就是已经找过。
莫汝钦暗自想着。
按照一般逻辑,此时应该要抱有最坏的打算,但他清楚以余则效的性子,如果不见到宁郁微本人的尸体,怕是不会相信。
余则效放在旁边的手机传来震动。
是一个没有备注的电话号码。
红灯停下,莫汝钦手搁在方向盘上,看着余则效接起电话,气氛却在下一秒变得冷凝。
他听见余则效笑了声,说出一个最近很熟悉的名字。
“别来无恙,盛千明。”
莫汝钦眉心狠狠一跳。
“宥予……还是叫你余则效,”那声音慢慢道,似乎充满无奈,“听董事长说,你想要找他?则效,既然已经离开,就不要再有联系,你当时也是这么说的。”
余则效看向前方,他没有心思再跟盛千明兜圈子了:“宁栖琛想干什么?”
“一个不合格的实验品,董事长迟早要把他抓回去的。”盛千明道,“也幸好他不在你那里。”
“盛千明。”则效用力握住手机,“你认识他十年了。”
我也,认识你十年了。
所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在你成为了那个所谓的组织部长后,我好像就从没认识过你。
“是啊,认识了那么多年,没想到宁郁微会是这样的人。”盛千明忍不住叹息,“本来以为是个乖巧听话的孩子,结果竟然是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则效,我相信你。”
他说,“我相信你,所以这件事你不要管了,我不想伤害你。”
余则效承认,他不该让宁郁微一个人待在那里的。
当时就算宁郁微不愿意他也要强迫对方跟他一起离开。
但余则效同样清楚,宁郁微有自己的选择,这是属于宁郁微的人生,不该受到任何人的钳制。
尽管那是一个不会被大多数人理解的决定。
“看来我们只可能是敌人了,盛千明。”他没有丝毫犹豫,干脆利落地做出抉择,“我会等到下你判决书的那天。”
余则效挂断电话。
他在这个时候已经想好可以做的一些事。
以为他们还有时间。
早早把车停靠在路边的莫汝钦默默看完全过程,放轻声音问:“你还好吗?”
则效垂下眼,避开莫汝钦的肢体接触:“我想回去了。”
第一次看到余则效这副模样,莫汝钦没有多说,收回了手。
等把余则效送回家,他看着对方下了车,犹豫片刻还是开口叫住了他。
“则效。”
余则效看了过来。
莫汝钦呼吸微微一滞,余则效那双眼睛一旦只放在他身上,他就有些不知道该怎么说话了。
“无论发生什么你都可以找我。”他强调道,“我就在这里。”
我什么都愿意听你说,只是担心你不需要我。
他分明没说明白,可余则效似乎听懂了他的意思。
于是他走了过去,伸手按住莫汝钦的脖颈,掌心下的脉搏剧烈跳动。
莫汝钦的感情比任何一次都明显地展露在余则效面前。
他喜欢我;
余则效的内心在告诉他。
他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
喜欢真是奇妙的感情。
沁凉的手指触摸着皮肤,莫汝钦感觉到一种无所适从的慌张,那双青灰色的眼睛正在静静地凝视他。
“谢谢你,汝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