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扭头便走,循着声找人去了。
故而没注意到沈怀霄紧了紧怀里的手炉,冷冰冰的面庞露出了难得的笑意。
*
方珩悄悄跟在洪泽身后,借着夜色的掩护,小心翼翼地穿过回廊。
洪泽鬼鬼祟祟地四处张望,确认无人后,闪身进了洪明轩的书房。
方珩躲在窗下,屏住呼吸,仔细听着里面的动静。
【果然在这里。】
里头传来了翻动纸张的声音。
【大哥居然还留了几个心眼,可惜还是被我发现了。】
方珩悄悄探头望去,只见洪泽取出了一叠银票和账册。
他心中一惊,这些银票数额巨大,显然来路不正。
洪泽将银票揣入怀中,又将账册塞进衣袖,脸上露出贪婪的笑容。
【大哥真是糊涂,这么多银子藏在这里,还不如让我来保管。】
洪泽冷笑一声,转身准备离开。
方珩迅速缩回身子,心中盘算着该如何收集证据,以备不时之需。
就在他放松麻木的双脚时,不慎踩到了一根枯枝,发出轻微的“咔嚓”声。
“谁?!”洪泽警觉地低喝一声,快步朝窗边走来。
方珩心跳加速,正急于脱身,忽然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沈怀霄低沉的声音:
“洪二公子,这么晚了,还在忙什么?”
洪泽一愣,显然没料到沈指挥使会突然出现。
他迅速调整表情,心虚地干笑两声道:“原来是沈大人,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沈怀霄淡淡一笑:“公务繁忙,睡不着,出来走走。倒是洪二公子,这么晚了还在书房,莫非有什么要紧事?”
洪泽神色有些不自然,敷衍道:“我也睡不着,找些书来看看。”
沈怀霄点点头,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窗下:“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扰了。洪二公子早点休息。”
洪泽松了口气,连忙道:“沈大人也早点休息。”
方珩紧绷着背,听到二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才卸了力,心中也不禁有些动容。
沈怀霄怎么会突然出现?
难道他一直在偷偷跟着自己?
或者说,他也和自己想到了一起,在暗中调查此事?
但不管如何,幸好他刚刚为自己解围了。
方珩不再多想,趁着洪泽离开书房的机会,迅速闪身进入。
洪文轩的书房内陈设奢华,书架上摆满了古籍和珍玩,但方珩无心欣赏这些。
他快步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父亲留下的遗物。
然而,他很快发现,父亲的物品早已被清理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方珩心中一沉,拳头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留下道道血印。
怪不得洪明轩说之前沈怀霄都是无功而返。
“难道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吗?”他低声自语,心中充满了不甘。
他正走了不知第几圈,脚下突然不慎碰到了书架的一角,书架微微晃动,几本书从上层掉落下来。
方珩连忙伸手去接,却不小心撞到了书架的另一侧。
书架发出一声轻微“咔哒”声,向后倾斜,竟然露出了其中隐蔽的暗格。
他反应极快,迅速蹲下身,伸手探入暗格,手指触到了一张泛黄的纸张,上面沾满了干涸的血迹。
他小心翼翼地将纸张取出,展开一看,发现是一封残缺的信。
上面的字迹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几个词:
“奇术师……险局……速来……”
是父亲的字迹!
方珩的心跳骤然加快,手指微微颤抖。
他意识到,这封信很可能是父亲在临死前留下的,而信中提到的“奇术师”和“险局”极有可能与方家的灭门案有关。
“父亲……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方珩的眼中闪过强忍的痛苦和愤怒。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显然是有人朝这边走来。
他迅速将信塞入怀中,将书架恢复原状,闪身躲到了屏风后。
门被推开,他屏住了呼吸。
然而走进来的人居然是沈怀霄。
沈怀霄目光锐利地扫视了一圈,随即低声说道:“出来吧,我知道你在这里。”
方珩尴尬地从屏风后挪了出来:“你怎么知道?”
沈怀霄叹了口气,有些无奈:“我了解你。”
他小时候就是最爱冒险的那一个。
爬假山,惹野狗,扯沈怀霄的衣角。
这些沈怀霄最清楚不过了。
方珩心中一暖:“所以你才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沈怀霄点点头,神色认真。
方珩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方才的信:“我找到了这个。”
沈怀霄接过信,仔细端详后眉头逐渐皱起:“奇术师?”
方珩点点头,眸中闪过一丝锐气:“近来奇术师势力庞大,甚至有流言称他们暗中操控朝廷。
如果方家被卷入其中,那灭门案可能远比我们想的要复杂得多。”
沈怀霄神色凝重:“奇术师的手段诡谲莫测,如若真的与他们有关,那我们需得小心谨慎。”
方珩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无论如何,我都要查清楚。”
话音刚落,手腕就被人二话不说地拽了过去。
“是要查,但你也不用如此着急。”
他愣愣地看着沈怀霄将自己的手掌向上抚平,红血印张牙舞爪的,却被那人宽大的手覆盖,轻轻牵住。
像给小动物顺毛似的。
“断然不可伤害到自己。”
沈怀霄的声音又轻又柔,与他表现出来的任何时候都不太一样。
定是那血印吓到他了。方珩心想。
【好疼。】
沈怀霄拉着他从书房的侧窗翻了出去。
一路往前小跑,他还在担心沈怀霄是哪里受了伤。
【他受伤,我好疼。】
【下次还是换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