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说错什么话了?方珩迷茫地想着,尴尬地收回了手。
“大人!有发现!”
有一士兵叫喊着跑来,手里捏着一枚模样怪异的骰子。
沈怀霄快速接过,眼神瞬间亮了:“八面骰子!”
“这是......”方珩只觉得陌生。
“这是地下赌场的骰子。”沈怀霄终于看向他,微微出神,“‘人有八面,心有七情,世如棋局,梦若飘萍’。”
方珩忍不住回:“怎么神神叨叨的?”
“要想进入地下赌场,需得先背出这暗号。”猝不及防地,沈怀霄伸手点了点他的额头。
【真不让人省心。】
这下轮到方珩不乐意了,自己好心陪沈怀霄来破案,这个人倒好,还埋怨上自己了!
于是他立刻后撤三大步,气鼓鼓地捂住额头:“说话就说话,不要动手动脚的!”
沈怀霄只愣了一秒,马上恢复神情,不依不挠地继续朝他逼近。
方珩一个劲往后退,眼看就已来到河边。
没有退路了。
沈怀霄虎视眈眈地盯着他,感觉好像要把他吃了。
方珩从方才的生气变成满心的委屈,堵在胸口,闷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第一次觉得听到别人的心声也没那么好。
天色在这时暗沉下来,断断续续地有细密的雨丝飘落。
他觉得自己该应景地往河里跳。
“干嘛这个表情。”沈怀霄拉过他揪紧衣角的手,他整个人也就势贴近面前人的胸膛。
方珩低下头,发出嘟嘟囔囔的声音:“你自己要我来的......”
“嗯?”沈怀霄像是没听见,还特地把耳朵凑过来,“你刚刚说什么?”
他一怒之下抬头,却发现那个人眼里是憋不住的笑意。
好啊!居然还是不知悔改!
他又想要跑开。
可是下一秒,沈怀霄就将他结结实实地搂在了怀里。
方珩的半张脸都被迫埋在他的颈侧。完全挣不开一点。
烦。
雨点逐渐打湿二人的衣裳,远处的属下打着伞,踌躇着不敢上前。
“谢谢你陪我来。”沈怀霄安慰般捏捏他的后颈,下巴轻靠在他的肩头,语气温柔,“前面是我态度不好,对不起啊。”
方珩感觉有一滴水从颈侧滑落,不是很冰,反倒热热的。
真的是雨水吗?
他想撤开点去看,却被沈怀霄抱得更紧:“往后如果你觉得不开心,可以直接和我说。”
“打我骂我也没事。”
“不要一个人憋着。”
【一定要让我找到你。】
方珩觉得自己毛躁的心正被慢慢抚平,整个人变得软乎乎的。
破天荒地,他伸出手回抱住了沈怀霄。
感受到面前人身子一僵,而后自己便被勒得更紧了。
好在在完全窒息之前,沈怀霄及时放开了他。
在此之后,“慢”这个字,就被方珩列为沈怀霄的禁词,不会再当面提及了。
“今晚好好修整一下,明日出发去地下赌场。”
沈怀霄一边用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一边给属下分配任务。
方珩见那人说了半天,一口饭也没吃,佯装生气地用胳膊肘撞过去。
沈怀霄向他投来疑惑目光的同时,碗里多了一只鸡腿。
“快点吃,别废话了。”方珩说完,自己又埋头吃了一大口。
属下们也极会看眼色,以为影响到了大人吃饭,纷纷低下头加速进食,不再吭声。
只有沈怀霄一时没反应过来,望着碗里的鸡腿出神。
【好可爱。】
“唔——咳、咳、咳!”方珩直接被噎了一大口,呛得眼泪水直冒。
沈怀霄急忙上前,关切地拿着纸给他擦眼泪,又不停地拍着他的背,因为太着急,嘴里重复了几百遍“没事吧”。
真的很难想象。方珩喝下一口热汤后总算缓了过来,眼神却还是忍不住瞟向沈怀霄碗里的鸡腿。
沈怀霄如果是在描述鸡腿可爱,那确实算得上诡异,但如果是在说他可爱,那就是诡异加诡异。
半夜醒来都要起一身鸡皮疙瘩的那种。
临睡前躺在床上,方珩的脑子里还是不断重复着这一句话。
也许是今夜注定不安稳,门扉在这个时候被敲响。
方珩警觉地坐起:“谁?”
“是我,沈公子。”是沈怀霄属下的声音。
他这才放心地打开门。
但仍心有疑虑:“你方才喊我什么?”
属下:“沈公子。”
方珩想了想,大概是沈怀霄给他重新想了个安全的身份,不禁好奇:“你们大人...是怎么介绍我的?”
“大人说,您是他的贤弟。”
方珩嘴角一抽,没想到就这样被人占了便宜。
“不好意思这么晚还打扰你。”这位属下说着从袖子里掏出一串连着宫绦的玉佩递给他。
“今日现场着实有些混乱,我方才去做收尾整理时发现了这个,我猜大概是公子你的。”
方珩接过一摸,碧绿色的玉佩质地细腻,隐隐泛着柔和的光晕,而与玉佩相连的宫绦,则有些千奇百怪。
他辨认了半天,才发现歪歪扭扭编织而成的是一个“沈”字。
可能由于玉佩主人长时间的摩挲,宫绦都已毛躁褪色。
“您再仔细确认一下。”面前的少年十分谨慎。
“这确实是‘沈’...”他先是肯定,然后隐隐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但记忆有些模糊了。
属下得到了准确的答复,便匆匆告退,方珩甚至来不及追问。
他举着玉佩在床上辗转难眠,凑近了闻,鼻尖萦绕着熟悉的沉香味。
方珩心间猛地一颤,被他遗忘的幼时回忆“唰”一下冲进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