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仿佛被扎了一下,接着感受到四肢百骸上传来的刺痛感。
方珩终于醒了。
醒来后,沈怀霄不见了,两侧与身后皆是铜墙铁壁,唯有向前的一条路,通往黑暗。
他才醒悟,原来刚刚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他战胜了自己的恨意,通过了进门的考验。
现在,一切才真正开始。
方珩从地上爬起,粗略地拍了拍手心的灰,发现竟湿润润的有水气。
门内竟然如此潮湿吗?
再往前走几步,迎接他的则是深一脚、浅一脚的水坑。
黑暗逐渐将他吞没,方珩只得摸着两侧的墙前行,墙体给人的触感也是湿冷的,令人不适。
突然,他摸到了一块坚硬的凸起,形状似水滴。
难不成是开关?方珩疑惑,但此时除了尝试,他也没有更好的选择。
按下的同时,甬道内响起一阵响亮的石头移动的声音。
不远处泄露出了光亮,大抵是下一扇门打开了。方珩松了一口气,大跨步朝前走去。
可是未等他走出几步,脚下便踩到了另一个下陷的机关。
顿时,四面皆有声响奔他而来,得益于格外灵敏的听力,方珩才能躲过自他脸侧飞过的利箭。
有一支箭甚至精准地投在他的脚边,像是特意在欢迎他。
逐渐适应黑暗的他看清了剑上的白莲标志。
来对地方了。
方珩非但不畏惧,反倒涌上一股难言的兴奋,加快脚步,不多时便跑进了亮光里。
进来后,两侧的场景令他更加瞠目结舌。
这与他想象中的刑部大牢几乎一致,两侧排列着一间接一间数不尽的牢狱。
可与刑部大牢不同的是,那边关的都是乱臣贼子,而据他与沈怀霄的猜测,这里关的应当是有罪的奇术师。
此外还有一个怪异之处:这里的牢狱格外寂静,没有任何声响。
受好奇心的驱使,方珩走向离他最近的一间牢狱查看。
牢狱内的奇术师躺在地上,眉目舒展,似乎只是睡着了。
都被关在牢里了,还能睡得这么香?方珩有些困惑。
他很难将这场景与赌局中的奇术师的状态相对应。
“他的尸体很好看吗?”
身后传来一道不寒而栗的声音,反应过后却觉分外熟悉。
方珩转过身,没见到人,再抬眼朝不远处望,竟在对面的牢狱中看到了朝他招手的奇术师女童。
他当即跑了过去道:“你果然被关在了这里!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
女童有着不同于她年龄的成熟,此时也不慌道:“我就知道你能进到这里。”
“什么意思?字面意思。”
方珩不解地皱起眉:“你是说,他死了?”
女童点点头,补充道:“应当还在局中,已判定必死的结局,但还没有死透。真正死透的人,是会直接消失的。”
顿了几秒,她又道:“你再回头看看。”
方珩心中生出一种不详的预感,果然在他再度回头后,原本躺在牢狱中的奇术师已然消失不见。
就好像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他头皮发麻,目光中带着恐惧:“为什么会这样?”
提及此,女童的眼眶逐渐红起来:“我亦不知其中缘由,但是我的哥哥便是这样消失的。”
方珩追问:“那你怎么确定他真的死了呢?”
他的本意是想证明她的哥哥还有生还的可能。
可当女童再次抬头时,眸中已然蓄满泪水,泪珠顺着脸颊潸然落下:“我与哥哥乃是骨肉至亲,生来彼此就有感应,感知不到之时,便是魂飞魄散之日。”
方珩突然后悔问了,这和揭她的伤疤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他急忙道歉,而后试图用别的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所以...我该如何救你?”
女童抹了抹泪,也不甚在意道:“这里的大部分奇术师是犯了不可饶恕之罪,直接被打入死局用作赌注,输了便是死路一条。”
“他们进来就是结局,不具备出狱的条件。”
她的眸中又有一丝忧伤飘过。方珩认为她定是想到了自己的哥哥。
女童接着道:“而我不一样。我处于普通赌局之中,这次若不是触发咒法的条件,我断然不会被传入此牢狱。”
“所以,我有「偿还」的条件。”
方珩第一次听说,好奇问道:“何为「偿还」?”
女童的目光霎时变得耐人寻味起来:
“将你拉入这牢狱,即是「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