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珩的耳边嗡嗡作响,一瞬间似乎只听得到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不远处的雷火烟雾顷刻间消散,什么也没有留下。
押送惊雷子的官员受伤惨重,沈怀霄来不及一一细查,下了紧急撤退的指令。
打点好一切理应立即返途,他却略有迟疑,回头望向方珩所在的位置。
方珩尚未与那人对视上,便被寒鸦一把拉进屋内。
他终于找回一点声音,对寒鸦道:
“你不是要救他吗?”
为什么又选择杀掉他?
寒鸦见他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神情不耐道:“他们人多,救不了。”
方珩脸色都有些煞白道:“那和杀他有什么关系?”
寒鸦话语中透着刺骨的寒意:“被押去牢狱,然后呢,让白莲会的消息传出去?”
见方珩没反应,他又补充道:“我不杀他,他也会葬身在牢狱。”
【我们听命于朝堂背后的白莲部众,怎会不了解他们。】
【既生存在那种地方,下手只会更阴更狠,又怎么会让惊雷子活着。】
赤裸裸的事实被摊开。
方珩明白了,潜藏于市井的白莲会部众需听命于朝中的。但不管是哪个支系,都只能让消息在内部流转,断然不能传与外人。
故而白莲会能保持神秘至今。
“况且,你不配悲悯。”
寒鸦朝方珩睨来一道审视的目光:“方才若你能果断下手,惊雷子也不会死。”
听后,方珩彻底低下了头。
每下一步棋都会带来不同的结果,自己既选择如此,理应承受。
“我再问你一次。”寒鸦的声音自头顶传来。
方珩闻声再度抬头。
“你还想加入白莲会吗?”
寒鸦的目光咄咄,他即将面临又一次选择。
说他悲悯,其实不然,只是有些冲击。他第一次见识到白莲会手段之残忍。
不过这与他的复仇相比,又实在差得远。如若他从现在开始便承受不起,那今后的路又要如何走?
方珩的双眸复又清明起来,带着卷土重来的坚定道:
“想。”
寒鸦依旧用目光凝视他片刻后,一道带着白莲的符文凭空出现在二人上方。
“黑市寒鸦,有要事上报。”方珩第一次在寒鸦的脸上看到肃穆的表情。
“讲。”符文中传出的声音像被挤压过,听上去都是扭曲变形的。
寒鸦:“惊雷子被朝廷之人捉捕,营救失败,故已处理。”
“做得好。”符文道,“当初加入白莲会,他也是费劲千辛万苦隐藏身世。”
方珩心里不免咯噔一下。
寒鸦回道:“是,我也是近来才知晓,他的父母是为朝廷所害。”
符文:“他既带着对朝廷的深仇大恨,终有一天会露出马脚。”
“你们都说他是一把好刀,杀人如麻,便应当想到有朝一日他见到真正的仇人,会眼红到发狂,完全控制不了自己。”
“本来确实是好刀。可惜无法控制,害人害己。”
寒鸦点点头,接着道:“事发突然,惊雷子的任务尚未完成。”
符文思索后道:“这确是一个棘手的问题...现如今,黑市那片的部员都有自己的任务,没人抽得出身。”
就在此时,方珩注意到寒鸦的视线扫了过来。
只听他道:“我这边有一个可以考虑的人选。”
符文:“哦?”
之后,寒鸦将方珩与泣涟,以及这两日发生的事情尽数告知。
“他就在这里,对吗?”符文听后缓缓道。
寒鸦竖起眉毛,又甩了个凶狠的表情过来,示意他快点接话。
方珩答道:“我在。”
符文:“接下来,惊雷子的任务转交于你,若完成得漂亮,你可代替惊雷子,加入白莲会。”
闻此言,方珩的心都不受控地乱跳。
“寒鸦,给他。”
命令一出,寒鸦立即对着半空的符文来了一掌,转眼间符文飘落到了方珩的面前。
整张符透着红光,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触碰,中央的白莲消融,显现出密密麻麻的文字:
「于一年一度的黑市拍卖会,截断所有断魂丹,送至兰亭镇青云巷,到时自有人接应。」
待他看完后,符文瞬间自燃,不留一丝灰烬。
方珩处于新奇与震惊中,望向寒鸦的目光带着不加掩饰的希冀。
可寒鸦卸下肃穆后,又换上一副死人脸,心声攻击性极强:
【这傻子的眼神能再蠢点吗?】
【引他入白莲会到底是不是个好决定?】
【算了,蠢不死就行。】
......
方珩打算回他的大院好生休息一番,正欲和寒鸦道别,复又想到泣涟的事,多嘴问了一句:
“话说...你知道泣涟的哥哥是谁吗?”
寒鸦鄙夷的视线袭来,可他出口的话更是砸得方珩晕头转向:
“方才那位就是。”
...啊?这合理吗?
方珩现在只觉得泣涟在异想天开。她在市井,她的哥哥在朝堂,她想要杀掉哥哥占领他的位置......?